“滾吧。”
羅戰掙扎著爬起,拾起重劍,踉蹌著退出院落。院門合攏時,林辰能聽到他壓抑的、帶著恐懼的喘息聲。
夜色重歸寂靜。
林辰站在院中,抬頭望向夜空。永冬城的天空總是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冰霧,月色透過冰霧灑下,顯得朦朧而清冷。
他手中的風之發簪微微發熱。
識海中,那團青色的光繭輕輕顫動了一下,又歸于平靜。
阿斯琳還在沉睡,但她的本能,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次日清晨,一名侍女送來了霜月寒的手諭。
那是一塊薄薄的冰晶令牌,入手冰涼,內部封存著一行冰藍色的字跡,“允閱藏書閣三層,本座已無心調理此閣。林卿自閱后即焚。落款是霜月寒”
林辰收下令牌,侍女躬身退下,全程未發一。
藏書閣位于王宮北側,是一座四層高的冰塔。塔身完全由玄冰構筑,表面刻滿了古老的冰系符文,在晨光中流轉著淡淡的藍光。
出示客卿令牌后,守閣的老者放行。林辰徑直登上三層。
三層空間開闊,數十排冰晶書架整齊排列,書架上擺放的并非紙質書籍,而是一枚枚冰晶玉簡。每枚玉簡表面都浮動著書名,需以靈力激發才能閱讀。
按照手諭指示,林辰來到第一個書架前。
上面存放的多是地理志、秘境考類古籍。他取下一枚標注著《冰淵秘境》的玉簡,靈力注入。
冰藍色的光華在眼前展開,化作一行行古樸的文字。
冰淵秘境,位于極夜北境萬丈冰原之下,入口隱于冰裂深淵。
秘境之內,極陰極寒,四階以下入者,三息即凍斃。
林辰繼續往下看。
秘境深處,有冰貂遺骨存焉。相傳乃上古冰貂隕落所化,蘊極致冰之本源...
看到此處,玉簡中的文字突然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段。再往后,只剩零散的記載
...異域未有王國卻已有不少修士前赴后繼,離者僅先帝一人...
...慎之...慎之...
最后兩個字“慎之”寫得極重,筆跡凌厲,甚至透出一絲驚懼。
林辰眉頭微皺,將這枚玉簡放回,又取下其他書架的幾枚玉簡翻閱。
多是功法典籍,其中提到幾種需要冰系血脈才能修煉的秘術。
說到冰系血脈,他從一見面就能感受出來,這凌氏兄妹是,極夜國主霜月寒也是,他們本無血緣關系,這真是巧合嗎?
他正沉思間,守閣的老者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塊抹布,慢悠悠地擦拭著書架。
“客卿大人看得可還仔細?”,老者聲音沙啞。
“尚可。”,林辰道,“這些古籍,平日可有人查閱?”
“有啊。”,老者頭也不抬,“半年前,冥劫大人常來。一來就是一整天,專看秘境類的古籍。那本《冰淵秘境》,他借走了三個月,還回來時...里面多了不少批注。”
林辰心中一動,“批注?”
“是啊。”,老者終于抬頭,那是一張布滿皺紋的臉,眼神卻異常清明,“老朽還記得,他在旁邊寫了幾個字...”
老者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寫的什么?”
“寫的是...”,老者壓低聲音,“哎,有點忘了,后來他又自己消去了。”
林辰并沒有太多的失望,只是心里悄悄給冥劫記上一筆,這家伙似乎...并不是為了圖那龐大的地脈,真的目的其實另有其他。
從藏書閣回到寒霜別院時,已是午后。
林辰剛踏入院門,就感知到屋內有人。
不是監視者,而是...訪客。
他推門而入,看見冥劫正坐在書案旁的那把冰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枚冰藍色的玉佩。黑袍如墨,襯得他臉色更加蒼白。
“回來了。”,冥劫抬頭,露出溫和的笑意,“不請自來,還望見諒。”
“冥劫大人駕臨,蓬蓽生輝。”,林辰語氣平淡,在另一把冰椅坐下。
“你去藏書閣了?”,冥劫將玉佩放在案上,那是一枚雕琢成鳳形的玉佩,內部有冰藍色的光華流轉,“可有什么收獲?”
“看了些雜記,打發時間而已。”
“哦?”,冥劫挑眉,“沒看看《冰淵秘境》?那可是極夜最有意思的古籍之一。”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冥劫眼中帶著笑意,但那笑意深處,是冰冷的算計。林辰眼中血色微閃,邪瞳的威壓悄然彌漫。
“你似乎對秘境很感興趣。”,林辰道。
“我對一切能提升力量的東西都感興趣。”,冥劫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從容的姿態。
“好了,有空我們再敘吧,我對于這秘境了解的可能還是要多別人那么一點點。”,冥劫起身,黑袍垂落,食指拇指捏在一起,仿佛在表示自己的謙虛,“我今日來,其實是送一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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