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寒親自將林辰送至別院門前時,永冬城的暮色已如冰藍的薄紗籠罩天地。
寒霜別院位于王宮西側三里處,院墻由整塊的玄冰砌成,墻面上天然形成的冰紋在暮光中流轉著幽藍的光澤。
“這座院子。”,女皇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林辰耳中,“曾是冥劫在極夜落腳的第一處居所。一年前他搬入王宮東側的冥淵閣,此處才空了出來。”
林辰腳步微頓。
霜月寒沒有回頭,冰藍色的皇袍在晚風中輕輕拂動,“本皇派人清掃過三次,也派人啟用陣法,可監測能量異常,也可屏蔽外界窺探。但...”
她終于側過臉,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深邃,“有些東西,是清掃不掉的。”
林辰點頭,推開了院門。
門內是一處規整的庭院,中央有一口冰井,井口升騰著淡淡的寒霧。院落三側是廂房,主屋正對院門,屋檐下垂掛著晶瑩的冰棱。
霜月寒沒有進門,只是站在門檻外,“客卿令牌可自由出入藏書閣,但三層禁書區需本皇手諭。明日會有人送來。”
“多謝陛下。”
女皇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復雜難明,最終轉身離去。冰藍色的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只留下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林辰踏入院中,反手關上院門。
就在門合攏的瞬間,他眼中的殷紅無聲亮起。
邪瞳的視野中,這座看似靜謐的院落,實則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能量脈絡。地面之下,無數道黑色的能量流如蛛網般蔓延,最終匯聚于院中央那口井,而后向下深入,直通王宮地底。
那是連接地底能量的脈絡。
而院落各處,六處監視法陣如同隱形的眼睛,靜靜注視著院中一切。其中四處法陣散發著熟悉的黑暗氣息,冥劫的手筆。另外兩處則帶著霜月寒特有的冰系靈力波動。
還有...
林辰的目光落在主屋檐角。
那里,第七處能量節點若隱若現,氣息陌生而晦澀,不屬于冥劫也不屬于女皇。
“有意思。”,他輕聲自語,右手探入懷中,握住那枚風之發簪。
發簪入手溫潤,內部的風暴緩緩加速旋轉。林辰以意念催動,一縷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青色風息從發簪中飄出,如霧氣般在院落中彌漫開來。
風息所過之處,那些監視法陣的感知被一層薄薄的風膜隔絕。就像在監視者眼前蒙上了一層紗,讓他們能看到輪廓,卻看不清細節。
做完這些,林辰步入主屋。
屋內陳設簡潔,一張冰床、一張書案、兩把冰椅。書案上整齊擺放著筆墨紙硯,硯臺中的墨汁早已凍成冰碴。
林辰在冰床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時間緩緩流逝,窗外月色漸明。
子時三刻,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輕盈的侍女,而是沉重的、帶著金屬摩擦聲的步伐。
林辰睜開眼,邪瞳中的血色一閃而逝。
院門被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踏入院中。來人一身冰甲,腰間佩著重劍,正是白日朝堂上被林辰所殺的霍鐵山的副將,羅戰。
他站在院中,冰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臉上的橫肉緊繃著,眼中滿是血絲。
“林辰!”,羅戰的聲音嘶啞,“出來!”
林辰緩步走出主屋,白發在夜風中微微飄動,“羅副將深夜來訪,有何指教?”
“指教?”,羅戰冷笑,“霍將軍待我如兄弟,今日你當眾殺他,此仇不共戴天!”
話音未落,他腰間重劍已然出鞘!
那是一柄寬刃重劍,劍身厚達寸余,揮動時帶起沉悶的破空聲。羅戰雙手握劍,整個人如蠻牛般沖來,劍鋒直劈林辰面門!
這一劍毫無花哨,純粹的力量壓制。五階中期的修為全數爆發,冰系靈力在劍身凝聚成一層厚厚的冰罡,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凍結的“咔嚓”聲。
林辰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拔劍。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沖至半途的羅戰突然身形一僵!
他感覺體內的血液,那些在血管中奔流不息的溫熱液體,突然停滯了。不,不是停滯,是...倒流!
血液逆沖經脈,五臟六腑如遭重錘猛擊。羅戰悶哼一聲,臉上瞬間漲成紫紅色,青筋在額頭、脖頸處暴突而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呃啊――!”
他噴出一口鮮血,血霧在空中凍結成細小的紅色冰晶。重劍脫手落地,砸在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整個人如爛泥般癱倒在地,只能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林辰緩步走到他面前,俯視著這個癱倒的武將。
“霍鐵山自己有在先,要和我較量一下,我殺他,是他技不如人。”,他的聲音平靜,“不過你們這軍隊里的人情同手足,你為他報仇,如此莽撞地到我別院來,我理解,我也不追究。”
羅戰艱難抬頭,眼中滿是驚恐與不甘。
“但若有下次。”,林辰蹲下身,右手食指輕輕點在羅戰心口,“我會讓你體驗...血液從內而外沸騰、蒸干的過程。”
一點血色的光華沒入羅戰心口,化作一枚細微的印記。
這是血魔所有的秘術,一旦催動,可隨意拿捏對方的生死。
林辰起身,不再看癱倒在地的羅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