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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0章 妾有意而郎無情

    玄無月看到李乘風苦苦抓住鎖鏈,哪怕毀滅之火燒過來了也依舊不肯松手。并非李乘風固執地想要擋下所有的考驗,而是這本來就是一場心性的測試,越是混亂的局面,越是需要冷靜地抓住可以利用的機會。而這毀滅之火和鋼鐵之鏈正好是破綻所在。

    正如艾達和莫德的關系一般,堅韌的鋼鐵縱然能孕育出強勁的毀滅,但是二者并非和諧共存的雙方。母子間的矛盾就如鐵與火之間的沖突一樣,源源不絕。李乘風也是看準這一點,加之那習慣于世俗之外的圣光僅僅只是不緊不慢地朝著他們逼近,加之外力,促使鋼鐵之龍和毀滅之龍幻象的沖撞幾乎說得上是最合理的選擇。

    引火上身這種事,李乘風可不是第一次做了,待到玄無月理解他的做法,毀滅之火早就一寸寸纏繞在那鐵鏈上了。

    “鐵煉須火,火盛則脆。”,他低聲吐字,像是在告訴玄無月,也像是在提醒自己,“借力,不要正面硬撼。”

    玄無月指尖一轉,時光的薄膜并不去壓制火焰,反而以極緩的節律“拖慢”鐵鏈的回彈,讓鋼性停頓在最不利的那一瞬。毀滅之焰順勢滲入,金屬的嗡鳴從高亢轉為嘶啞。她眼尾余光掠過李乘風被灼傷的皮膚,心口一緊,卻仍克制了本能的出手救治,若此刻去救,只會擾亂他已經勉力維系的受力角度。

    “再三息。”,李乘風看著火色由赤轉白,掌心血線被熱汽蒸成細霧,竟還淡淡笑了笑,“區區炙烤,何足掛齒,比不上修羅道上的半分。”,話語狂狷,此刻的李乘風雖然身體虛弱,可是心性就像是悄然釋放了最深處的野獸一樣,他天生就是那樣不服輸的人,或者說他大多數都在壓抑心中的沉悶。

    玄無月想起龍門時李乘風流下的淚水,她只是深吸一口氣,中指與拇指輕扣、分開,時間的波紋在鏈節縫隙間張弛,恰到好處。

    “就是現在。”

    咔――

    一聲極輕的脆響,像某個古老偏執的觀念,被人從內部輕輕擰斷。鐵鏈應聲炸裂,火紋倒卷,毀滅之焰仿佛失去了倚附,沿地脈向下回流,劇場地底那條象征莫德意志的紅黑線驟然黯了一瞬。

    高處,艾達“咦”了一聲,眼里明晃晃都是欣賞,“破得漂亮。用鋼之遲滯,借火之躁烈,再拿時間做齒隙……無月,你這同伴腦子好用啊。”

    莫德卻沒反駁。他盯著場中那個半跪的青年,眼神從不以為然的冷,漸漸收束成一種難的沉靜,不是莽撞,是明知身軀不支仍選定最有效的那條路。

    圣輝從穹頂垂下,盧克斯微笑,羽翼微闔,“破一并非終局。光未試。”

    話音落下,四周驟亮。第三股圣光如潮水般抬升,凝成一面巨大而無形的“鏡”。鏡面并不照人影,只映人心。光很溫柔,卻拒絕一切遮掩。

    玄無月下意識側過臉,她能感到那面“鏡”正試圖探入她最深處的執念――母親的病榻、父親的背影,還有……她尚不知名為什么的情緒。那情緒在光下露出幼芽一樣的輪廓,纖細、羞赧,卻頑強。

    她咬了咬唇,穩住心神。她是時間之王的女兒,敬畏時間,亦該敬畏心。

    而李乘風只是抬眼看了一瞬,便收回了視線。圣光在他眉宇間停留,想要把他刻成透明。光中浮起兩抹剪影,一是青衣女子,眉眼清寒,另一是火焰化翼的身影,笑著揮手,那笑在一瞬破碎成漫天火星。光要他承認,也要他放下。

    “承不承認,與放不放下,是兩碼事。”,他低聲道,語氣平穩到近乎殘酷,“我承認,也記得,但我不把私人之情放到當下的秤上。”

    玄無月側目。她聽懂了,他并非無情,他只是把情鎖得很深,也放得很遠。遠得不會影響一步一落的判斷。可她心里那顆小小的種子,偏在這句話里,生出更固執的一根須。

    圣光鏡微顫,似被他的說辭所動。隨后光分成兩束,一束照向玄無月,一束照向李乘風,兩束光在兩人之間緩緩牽引,像在詢問,樹種已植心,何處尋沃土?

    玄無月指節發緊。她很少在任何審視面前退縮,可這一刻,她覺得回答問題比破陣更難。她沒有把眼睛完全轉向他,只是看著兩束光在半空相遇,聲音輕得像對自己說,

    “今日同并肩,風息潮聲淺。

    歸隅不復見,月冷天心遠。”

    李乘風安靜地聽完。圣光在他眼底微微放大,似乎期待一個對等的回聲。他沉默數息,開口時仍是那種不厭其煩的冷靜,“你也不該把以后押在我身上,就像我所虧欠的每一個人一樣,我不希望也虧欠你。”

    玄無月的睫毛顫了顫。她知道,他是在替她卸去可能的枷鎖;可卸得越干凈,心中那一絲酸意就越明顯。

    高處三龍無聲相覷。艾達先笑出來,“這小子,嘴上冷,做事卻把無月護到位。若論相配,我看這才正是郎才女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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