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風將林辰輕輕放下,示意寒雪護住他,自己則向前半步,雙手攤開以示無害。“我們是從血淵城逃出來的外鄉人,并無惡意。”他換上他那副善意的笑容,聲音平穩,試圖穩定這些人的情緒。他能感受到這里傷兵雖多,但擔當保護責任的幾個,實力卻還是不低。不到萬不得已,還是盡量不要動手。
人群中響起一陣竊竊私語。一個拄著拐杖的老者撥開人群,他的左眼蒙著布條,右眼中跳動著警惕的火光。“外鄉人?”,他上下打量著眾人,目光在艾莉的衣著上停留,又掃過赤翎肩頭的赤字,“血淵城的外鄉人哪有這樣教宗衣服的?哪有肩膀上有曼陀羅烙印的?”
赤翎聞趕緊遮住自己的印記,糟糕了,本就是不速之客,這下更是百口莫辯了。
外鄉人的敵意越來越重,一場大戰眼看就要爆發,卻不想一聲高喊打破了,這種氛圍,“是她!是那個救過我的姑娘!”,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女子擠到前排,她的手臂上纏著滲血的布條,卻仍奮力舉起手來,“半個月前,我在血淵城被巡邏隊抓住,是她用令牌救了我的命!”
另一個聲音從帳篷中響起,“我娘的曼陀羅毒也是她給的解藥!她不是壞人!”。一個少年扒著帳篷邊緣,眼中閃爍著淚光。
人群的敵意開始松動,竊竊私語變成了此起彼伏的議論。老者皺著眉頭,目光在艾莉和她身后的傷者之間游移。就在這時,林辰突然發出一聲呻吟,身體重重向后仰去。
“辰!”,寒雪慌忙扶住他,卻見他的右眼瞼下滲出鮮血,邪瞳仿佛在盡最大的努力,修復著他破損不堪的身軀和內腑。李乘風指尖凝聚出一縷青芒,風刃在他掌心旋轉,“李某請諸位先放下成見,讓這位兄弟到你們這里修養調理,之后我必有重謝。事出緊急,若諸位不愿意配合,我也沒多余時間解釋了。”
老者沉默片刻,突然轉身走向棧道。他對著樹上的弓箭手揮了揮手,弓弦的嗡鳴漸漸消失。“跟我來。”他的聲音低沉,人群也隨之散去,只剩下燈光繼續溫暖這里的一切。
棧道在腳下吱呀作響,眾人跟著老者向樹林深處走去。艾莉回頭望去,只見赤翎正小心翼翼地替林辰擦拭額角的血跡,寂幽塵則默默跟隨著。
直到走到其中一間樹屋跟前,老者掀開獸皮門簾,屋內濃烈的草藥氣息噴涌而出。他跛著腿走到火塘邊,用銅勺撥弄著陶罐里的藥湯,暗紅的湯汁咕嘟作響。
“又是一個深受曼陀羅教宗殘害的年輕人,我真希望我有一天可以不用每天都準備著這些草藥。”,他靠在堆滿卷軸的木架旁坐下,獨眼中映著跳動的火光。李乘風注意到他腰間掛著半塊青銅令牌,上面刻著斷裂的曼陀羅花紋。分明與祭壇密室里絳紅魘的那儀式匕首紋路相同。他指尖微動,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出修羅劍來,卻見老者丹華突然發出一聲苦澀的笑,獨眼中的火光被陰影吞噬。
“別緊張。”,丹華抬起枯枝般的手,摩挲著斷紋邊緣,“我可不是絳紅魘那種忘恩負義之人。”,此一出,眾人皆是震驚,他們沒想到這個老人竟知道絳紅魘。“當年我和那家伙離開南州,一同進入血魔淵,卻不幸掉入這個世界的裂縫中,在赤月的光輝下,天空還意外地下起了血雨,讓我們更難攀爬。直到一個人影出現在我們面前。”,他的聲音突然哽在喉間,像是被陳年鐵銹堵住,“那就是曼陀羅,她把我們拉起,又用自己的鮮血,那金色的血液讓我們死里逃生,我們都很感激她。”
“可是...事情的發展卻偏離了道路,絳紅魘和她相識傾心,我都看在眼里,本以為即使是在赤月籠罩的血魔淵里,也能有我們幾個的幸福。”,話到這里,丹華逐漸咬牙切齒,最后還是強忍著憤怒說了下去,“卻不想絳紅魘竟私下找到我,想要囚禁曼陀羅,將她作為他統治血魔淵的力量之本!”
“我很氣憤,我很不理解,我毅然決然地拒絕了他,并打算將一切告訴曼陀羅。但我低估了他的不擇手段,他的邪惡。”,話止于此,后面的內容一行人也能明白,定是那忘恩負義的絳紅魘,殘害了自己的兄弟,幽禁了自己的愛人,曼陀羅教宗和這外鄉人據點想必也是那時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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