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縷赤月光掠過他收緊的下頜,遠處塔樓傳來倒塌般的嗡鳴,長滿菌群的石磚匯成一條直指塔基的腥紅小徑。
菌絲鋪就的腥紅小徑在三人腳下泛起漣漪,每踏一步都漾開血色光暈。李乘風動用靈力在指尖凝起一縷青芒,隨后一道強勁的風穿透塔身,那塔外壁爬滿暗紫色血管狀紋路,在赤月下如活物般緩緩蠕動,突然遭受李乘風靈力的打擊后,其也就化為死物模樣。
先前三頭犬穿過的窗口,被鑿出更大的窟窿,塔樓底層豁開的裂口中透出來暖黃燈光,與血月格格不入的琴瑟聲飄蕩而出。李乘風率先跨過門檻,濃烈的龍涎香裹著血腥味撲面而來。水晶吊燈懸在穹頂,每盞燈芯竟是跳動的赤色心臟,血管順著鐵鏈蜿蜒而下,在中央形成一尊噴泉。
"歡迎光臨地獄酒館。"慵懶女聲從吧臺傳來,朱紅長尾卷著酒瓶的魅魔轉過身來,笑意盈盈地打量著闖進酒館的三人,隨著動作發出風鈴般的脆響,"妾身是調酒師朱焰,諸位生面孔呢。"
林辰目光鎖定在其肩膀格外突出的紋身上,不,與其說是紋身,看起來更像是與生俱來的烙印。那是一個朱紅色的字-朱。朱焰的招呼聲如同一聲軍號,整個酒館的喧囂在瞬間靜止,無數雙泛著幽光的眼睛從陰影里浮現。
寒雪手下意識地按在冰塵劍上,絲絲寒氣從劍刃開始蔓延。林辰也暗中催動遠古惡魔的力量,兩人都以隨時會爆發一場大戰的心理,全力積蓄著力量。唯獨李乘風什么都沒有做,而像一個常客,自來熟地選了一個離吧臺近的位置坐下。
"別緊張嘛。",朱焰指尖綻開火焰,又用尾巴卷起一小瓶猩紅液體,開始加熱起來。"在地獄酒館,大家都是來喝酒交友的,不必大動干戈,況且…如果絳字輩的老家伙們來收拾局面的話,很掃興的。"
林辰還不太懂什么絳字輩,就看見她尾巴尖輕點身后壁畫,五種紅色漸變的曼陀羅花依次綻放。此時,沉默許久的李乘風開口道,"赤月墜處異花開,原初靈種曼陀羅。紅作粉朱赤丹絳,五色同源不同命。"
朱焰和在周圍黑暗里的人都拍起了手,“這位先生才學了得,連這么古老的赤月傳說都知道。這三杯血蘊酩就讓小女子作東,獻給諸位,聊表敬意。
看著杯中翻滾的血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林辰和寒雪強忍胃里的一片翻滾,把那玩意拿過來端詳起來。
而李乘風接過浮著血泡的酒杯,余光掃過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黑暗中若隱若現地透出恐怖的氣息,那是一股接近六階的靈力感覺。
"那恭敬不如從命了,李某先干為敬。",李乘風仰頭一口飲盡腥甜液體,喉間爆開的灼痛化作靈氣在他經絡游走,片刻后才停歇。寒雪盯著自己杯中蠕動的血蟲,林辰的酒杯里甚至浮現出半張人臉,遲遲不敢下嘴。
“林辰,寒雪,別多想,那是曼陀羅花的致幻效果,這就是酒精加上曼陀羅汁。不喝的話...角落里某些家伙可能就要找我們麻煩了。”,李乘風隔空傳話道,他解釋到這里的人如何加工赤月遺留下來的曼陀羅花遺產。
在一番猶豫下,兩人也是艱難飲下那血蘊酩。新客既飲酒,酒館復嘩然。眼看新來的人融入了他們,安靜的酒館又恢復了熱鬧。
朱焰則扭動身姿,和酒客們打情罵俏。李乘風帶著兩人朝著酒館深處前進,他們看見各種奇形怪狀的人,應該說怪物在酒館兩旁席地而坐,一邊喝酒一邊大聲暢聊各界見聞。
“我們可能得快點了,有人不懷好意,這些人都是從各自世界滯留于此的,面對新來者肯定都想從我們身上探尋下有無離開的辦法。”,李乘風一邊催促著加快腳步,一邊說起了為何這些人那么關注他們以及這些人無法離開的真正原因,“曼陀羅給所有人種下了禁制,離開就會死亡,他們要永生永世成為供養曼陀羅的一份子。”
“那…我們呢?”,寒雪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來,有些擔心地望向李乘風。
“地獄酒館的酒,就是種下禁制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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