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汗珠開始順著他額頭滾落,那詭異的笑聲也越來越大,任離咬緊牙關,再一次提高速度。
“任大哥,那!”,任離只覺得眼前愈發黑暗,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可蛟素穎大聲呼喊的聲音又把他拉起來了。他停下手上的短劍,略帶疲憊地望向蛟素穎所指,“嘩~嘩嘩~嘩嘩嘩~”,漸漸清晰的水流聲撐大了任離的眼神。
隨后就是欣喜若狂,兩人激動地擁抱在一起,很快又有些靦腆地分開了。“任大哥,你剛才怎么…怎么那么著急。”,蛟素穎整理了下自己的頭發,這才關心起靈力隱約有些透支的任離。
任離也收起喜悅,嚴肅地轉頭看向剛才走出的破敗冰雪城,因為那種毛骨悚然的聲音依舊沒有消失。“走吧,都已經過去了,我們先遠離這里。”,此時的任離可靠得可怕,他很自然地拉著蛟素穎的手開始在這新區域奔跑。
“咯咯咯~”,那聲音此刻全然暴露在空氣中,濃密的霧中伸出一只只晶瑩的手臂,無生氣的冰雕開始鉆出,朝著任離二人奔襲過來。“可惡,果然有什么怪東西。”,任離腳下一用力,加速帶著蛟素穎前進,現在她也明白為何任離明明快力竭了卻不曾停下腳步。
流動的水在灘涂中蜿蜒,嶙峋的碎巖插落其中,眼下的環境早就脫離了冰雪的范疇。兩人也管不得那么多,雖然不知前路在何方,遠離那些冰雕總歸是正確的。“鏗~鏗~”,那一個個冰雕緩慢而沉重的步伐踏在這片灘涂上,巨大的硬物碰撞聲傳來。
顯然這并不是正常的聲音,等到任離回頭看去,原本流水潺潺的灘涂,略含濕度的泥土都被碾碎、震飛,露出下面不可思議的奇景。那是光滑的冰面,而那流水則是從一眼破口涌出,源源不斷的寒水朝著四面八方流去。
“不是吧...”,不祥的預感從進入到這冰雪城就開始盤旋在他的思想里。冰雕踏碎了表面泥土,緊接著就開始踐踏那冰層,“壞了。”,任離心里一緊,他一直以為這些奇怪生物只是單純來追逐他們的,現在看來...它們更像是漁翁,任離和蛟素穎進入到魚網之內,要開始收網了,因為在這巨大的冰層上,若是這立足之地四分五裂,他們恐怕是再無依托,直接墜入深淵。
“咔~”,果不其然,冰面開裂的聲響夢魘般襲來,任離冷汗直流,他心里懊悔自己那么著急帶蛟素穎來到這里,火確實能消融冰雪,找出差別,但倘若一味急著用熱去開辟,不用光去辨別,就會像現在這樣,成為甕中之鱉,死路一條。
出神之際,失重感瞬間吞沒了兩人,腳下完整的冰面也分崩離析,除了牽著蛟素穎的手,他對自己整個人都失去了控制,在跌落深不見底的寒水前,還是奮力將蛟素穎丟到了一塊尚存的冰面上。
“那...我自己該怎么辦呢?”,任離用靈力包裹著自己,企圖溫暖身體,但是刺骨的寒意只用一息便侵蝕了他。“嘩~”,可下一個瞬間,海面突然出現的推力將他托起,柔和的力量趕走了毛孔里每一滴水,溫暖的感覺再次充盈任離的生命。
“哈...哈…”,從極凍的窒息感中重獲新生,任離大口地喘著粗氣,一扭頭便看見蛟素穎微笑著看著他。是的,蛟素穎在危急關頭,調動了幾乎全身的靈力,明明修為連觸摸世界本源法則的資格都沒有,卻偏偏成功調動倔強的寒水。
火可以融化堅冰,可以用擊退危險的方式守護,但是水也可以用隔絕寒冷的方式保護。水火之因演繹水火之歌,相輔相成,缺一不可,蛟素穎也開始相信,任離的判斷是沒錯的,他們一定可以離開這里,與林辰他們再會,一定可以離開這冰天雪地,去尋找他們的春日。
說時遲,那時快,蛟素穎只覺得體內有種奇妙的律動,靈力活潑而又有節奏地循環著,極大地增加了她可以調配的靈力。空氣中的水汽在水面匯集成一汪汪水潭,借助那冰水的極寒氣息,很快就形成了新的落腳處。
“任大哥,我們出發,這一次換我來保護你。”,蛟素穎伸手拉起有些力竭的任離,要把自己不管微小還是足夠的溫暖都傳遞給他。任離也相視一笑,“好!”,跟上她邁向新的道路,然后用火焰抹去剛剛走過的地方,不給那些古怪冰雕追擊的機會。
一水一火,冰面上劃動,多么像演奏一曲獨屬于他們的水火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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