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完頭后,張華站起身,張蘭端著一個盛了半碗清水的白瓷碗走了過來,將一個棉球在碗里蘸了一下水,遞到張華手中,說道:
“張華,你小舅媽一直對你不錯,你來,幫你小舅媽凈最后一次面吧。”
張華點了點頭,接過棉球,走到香案的后邊。
香案的后邊便是盛放春秀尸體的棺材。
有兩個木工一樣的人員,見張華過來為死者凈面,趕緊上前搬動厚厚的棺材蓋,露出不大的縫隙。
張華一眼便看到小舅媽的臉,如睡著一樣安詳,只是完全沒有了血色。
受傷的頭部戴著她冬天喜歡戴的那頂絨線帽,看不出受傷的痕跡。
張華的手微微顫抖著,捏著那蘸了水的棉球,緩緩靠近小舅媽。
此刻,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了,唯有那如泣如訴的哀樂,依舊在空氣中回蕩,似在為這最后的告別奏響悲歌。
張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可淚水還是不受控制地模糊了雙眼。
他小心翼翼地將棉球輕輕按在小舅媽那蒼白的臉頰上,緩緩擦拭著。
每一下擦拭,都像是在與小舅媽做最后的親密接觸,過往與小舅媽相處的點點滴滴,如潮水般再度涌上了心頭。
溫云霞和劉會軍站在一旁,緊緊盯著張華的動作,眼中滿是悲痛與不舍。
劉會軍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些什么,卻終究被哽咽堵在了喉嚨里。
溫云霞輕輕抬手,抹了抹眼角不斷涌出的淚水,嘴里喃喃自語:“春秀啊,張華來看你了,來送你最后一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