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將那只弩箭拍在案上,“洛陽的治安,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嗎?”
眾官員噤若寒蟬。
“本宮給你們三天時間。”
李承乾一字一句道,“三天之內,查清刺客來歷、兵器來源、在洛陽的落腳點、聯絡人。
查不清,你們自己上表請辭。”
“殿下,”洛陽都督硬著頭皮道,“刺客既已身亡,線索全斷,三天時間實在……”
“那是你們的事。”李承乾打斷他,“本宮只要結果。”
眾人退下后,房遺直低聲道:“殿下,是否太急了?逼得太緊,恐生變故。”
“就是要逼他們動。”
李承乾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洛陽周邊的山川河流。
“刺客當街行刺,說明他們已不顧一切。
這種時候,要么一鼓作氣將他們連根拔起,要么就等著他們醞釀更瘋狂的反撲。”
他轉身看著房遺直:“元寶昌供出的那個‘運河計劃’,查得怎么樣了?”
“有些眉目了。”
房遺直取出一卷文冊,“根據供詞和這幾日搜集的情報,所謂的‘運河計劃’,是指一條從洛陽北通幽州、南達揚州的私人水道。
牽頭的是幾個大糧商,背后有世家支持,目的是繞過朝廷漕運,私自運輸貨物。”
“繞過多長的河道?”
“全程約兩千里,其中八成是利用現有河流、湖泊,兩成需要新挖河道。”
房遺直指著地圖,“最可疑的是這一段——從汴州到徐州,原本有隋朝開鑿的舊渠,但年久淤塞。
去年秋天,有一家名為‘通濟號’的商行,以疏浚河道為名,征發了三萬民夫,將這段百里舊渠重新挖通。”
“朝廷不知道?”
“知道,但當時報的是‘利民工程’,疏通水道以防春汛。
刺史還上了表彰的奏章。”房遺直苦笑,“現在想來,恐怕從刺史到河工大使,都被買通了。”
李承乾盯著地圖。
汴州到徐州,這是連接黃河與淮河的關鍵節點。
一旦打通,貨物就可以從洛陽直下揚州,完全避開朝廷控制的漕運樞紐。
甚至于...
避開朝廷耳目,大軍長驅直入!
“好大的手筆。”
他喃喃道:“這已經不是走私,這是要另立一套運輸體系,與朝廷分庭抗禮。”
“殿下,還有更麻煩的。”
房遺直又取出一份密報,“這是今早從長安轉來的消息。
隴西多地,近日出現‘糧荒’,糧價飛漲,百姓怨聲載道。
但據查,不是真的缺糧,而是大量糧食被幾家大商號囤積,市面上流通的不足三成。”
“囤糧?”李承乾心頭一緊,“他們想干什么?”
“不好說。但時間點太巧了——火汽船將成,運河計劃暴露,朝廷新政推行。
這個時候囤糧,要么是想哄抬物價制造民亂,要么……”
房遺直聲音壓得更低,“是在為某種變故做準備。”
李承乾背著手在廳中踱步。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兩個世家,而是一張龐大無比、盤根錯節的網。
這張網覆蓋了大唐的田畝、商鋪、官場、甚至軍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