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你要追一個真相,就得先放過另一個真相。”
他聲音低沉:“但沒關系。火汽船會繼續造,新政會繼續推。
那些死去的人,不會白死。
那些想阻擋歷史車輪的人,終將被碾碎。”
……
八百里加急的快馬在官道上揚起滾滾煙塵。
馬上騎士背插三根赤羽,那是最高級別的急報標志。
沿途驛站早已備好快馬,換馬不換人,一路從洛陽直馳長安。
天策上將出身的李世民,深知情傳遞的速度往往決定戰局成敗。
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重整驛傳系統,將前隋的三十里一驛改為二十里一站,全國驛馬超過五萬匹。
此刻,這套系統正以極限狀態運轉。
第三日拂曉,長安城春明門剛剛開啟,快馬便沖入城中。
馬蹄踏碎清晨的寂靜,直奔皇城。
李世民正在用早膳。
這位大唐皇帝有著嚴格的作息。
寅時三刻起床,練武半個時辰,批閱奏章至辰時,然后用膳。
今日的早膳很簡單:一碗粟米粥,兩碟小菜,一張胡餅。
內侍省少監王德輕手輕腳進來,手中捧著一個加封的火漆竹筒。
“陛下,洛陽八百里加急。”
李世民抬眼,看到竹筒上三道赤羽標記,放下筷子:“誰送來的?”
“百騎司副統領陳平親自押送。”
“傳。”
陳平風塵仆仆進殿,甲胄未卸,單膝跪地:“臣陳平,奉太子殿下令,急報陛下。”
李世民接過竹筒,驗過火漆封印,拆開。
里面是兩份文書:一份是李承乾的親筆奏章,一份是賬冊摘要。
他先看奏章。
字跡剛開始還算工整,寫到遇刺那段時明顯潦草起來,墨跡有顫抖的痕跡。
李世民眉頭漸漸皺緊。
當看到“兒臣左臂中刀,深可見骨,幸太醫及時救治,暫無性命之憂”時,他猛地站起,案幾被帶得晃動,碗碟叮當作響。
“刺客!在洛陽行刺太子!”李世民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好,好得很!”
繼續往下看。
獨孤府搜出的賬冊摘要,一樁樁,一件件:貞觀四年,走私橫刀三百柄至漠北;貞觀五年,私鹽三萬余斤;貞觀六年至今,與突厥殘部交易鐵器、糧食、藥材……
最觸目驚心的是最后一條:貞觀七年春,收長安某府黃金五千兩,承諾在火汽船試航時“制造意外”。
沒有寫某府是誰,但賬冊原件上有。
李世民的手在抖。
不是恐懼,是憤怒。極致的憤怒。
他十八歲起兵,二十四歲平定天下,二十九歲登基為帝。
玄武門之變,他手刃兄弟,背負千古罵名,為的是什么?
為的是這個國家不再有戰亂,為的是百姓能安居樂業,為的是大唐能萬世昌盛!
可這些人,這些世家,這些他曾經需要依仗、需要妥協的力量,在做什么?
走私軍械給敵人!販賣私鹽挖國庫墻角!現在還阻撓新政,刺殺儲君!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