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丞相府的葬禮狼狽而歸后,羅錦瑟的日子便徹底墜入了煉獄。
京城里的流像附骨之疽,甩不掉、洗不清,日夜纏繞著她。
昔日里,她是羅家捧在手心的嫡小姐,才貌雙全,是京中無數公子趨之若鶩的良配,出門時車馬儀仗、前呼后擁,所到之處皆是艷羨目光。
可如今,她成了人人唾罵的“毒婦”,“無情無義”“逼死未婚夫”這三頂帽子死死扣在頭上,壓得她喘不過氣。
往日里交好的世家小姐們,見了她便繞道而行,眼神里滿是鄙夷與疏離。
連街角的婆子們聚在一起閑聊,見她的馬車駛過,都會停下話頭,用毫不避諱的目光打量著,低聲唾罵幾句。
茶樓酒肆里,說書先生把她的故事編得繪聲繪色,添油加醋地描述她如何狠心拋棄青梅竹馬的顧懷信,如何用冷冷語逼得那位才貌雙全的三少爺飲恨自盡。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羅錦瑟心上。
她再也不敢隨意出門,哪怕是偶爾為了辦事不得不踏出羅府大門,也得用帷帽遮得嚴嚴實實,可即便如此,那一身素衣、遮遮掩掩的模樣,反倒更引人側目。
有一次出門時,馬車剛駛過街角,便能聽到老百姓的指指點點。
“快看,那就是羅錦瑟的馬車!”
“就是她害死了丞相府的顧三少爺,真是蛇蝎心腸!”
“聽說顧三少爺對她一往情深,她卻硬生生逼死了人家,太涼薄了!”
那些話語像淬了毒的針,透過車簾的縫隙鉆進來,扎得她體無完膚。
羅錦瑟再也不敢像從前那樣,掀開車簾賞景,只能死死攥著衣角,縮在車廂里,聽著外面的唾罵聲,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