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發出聲音，只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指節泛白。

周瑞雪也僵在原地，手里的紅薯滑落在泥土里，心臟像被重錘砸中，慌亂、愧疚、無措攪在一起。

她看著顧家老大殘缺的左腿，又看向身旁神色緊繃的顧明輝，一時不知該上前，還是該后退。

遠處的顧母提著籃子回來，看清村口的人時，籃子“哐當”落地，雞蛋滾了一地，她顫著聲音喊出“老大”，便跌跌撞撞跑了過去。

顧父聞訊從屋里出來，拄著拐杖的手不停發抖，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顧家老大被母親扶著走進院子，目光始終沒離開周瑞雪和顧明輝。

他看著院里曬著的兩人共同收的紅薯，看著窗臺上那盆依舊盛開的太陽花，又看著周瑞雪泛紅的眼眶和顧明輝緊繃的側臉，一切都不而喻。

周瑞雪深吸一口氣，上前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被顧家老大抬手制止。

他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著圍過來的家人，聲音沙啞地開口，字句卻異常清晰：“我在部隊養了傷，打聽著家里的事，就趕回來了。”

空氣瞬間凝固，陽光依舊溫暖，落在三人身上，卻透著說不出的尷尬與沉重。

顧明輝悄悄退到墻角，看著眼前的場景，眼底的情愫一點點被愧疚取代。

周瑞雪站在原地，手心冒汗，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失而復得的未婚夫，更不知該如何安放自己對顧明輝悄然滋生的心意。

顧家老大靠在石桌上，望著院外的田地，眼神里藏著無人能懂的復雜情緒。

這個曾經充滿暖意的院子，因為他的歸來，蒙上了一層難以化解的陰霾。

自顧家老大歸來，周瑞雪便徹底收了對顧明輝的心思，日日守在西廂房照料。

她每日天不亮就熬好藥，端到炕邊幫他擦身、換繃帶，動作輕緩細致。

連往日里會下意識望向顧明輝身影的目光，都只敢落在顧家老大的傷腿上。

可顧家老大早已沒了當年田埂上的爽朗正氣。

左腿的殘疾像根刺扎在他心里，讓他變得陰郁易怒，更像是一個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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