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整個房間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只有爐火中的炭火偶爾發出“噼啪”一聲爆響,打破這片詭異的寧靜。
終于,馮異緩緩抬起頭來,用一種近乎冷漠的口吻說道:“原來如此……所以,你把這份所謂的‘天機’交給我,難道就是希望我能夠借此逃避命運嗎?”
在一間昏暗的房間里,燭光搖曳,映照出竹簡上的批注。
他的手指著竹簡,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聲音低沉地說道:“你看,批注寫著――‘可死于陣,可死于病,可死于君疑,亦可死于自裁’。四種死法,你選哪一種?”
馮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嘴角忽然泛起一絲苦笑。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無奈和疲憊,仿佛已經看透了命運的無常。“若我想選‘老死’呢?”他輕聲問道。
鄧晨也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自嘲。
他的目光與馮異對視,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憊。
“那得看陛下允不允許。”鄧晨嘆息道,“公孫,你比我清楚,咱們這位陛下,容得下功臣,容不下一面‘天機鏡’――能照見未來的鏡子,誰敢留?”
兩人沉默了片刻,房間里彌漫著一股沉重的氛圍。
馮異放下酒杯,心中暗自思忖著鄧晨的話。他知道鄧晨所不假,皇帝的猜忌和疑心,讓他們這些功臣們時刻處于危險之中。
鄧晨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孤獨而凄涼。
他凝視著院中那棵老槐樹,仿佛在尋找一絲希望。
“公孫,樹挪死,人挪活。可你我,都挪不動了。”他的聲音中帶著無盡的無奈。
馮異看著鄧晨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絲感慨。
他知道鄧晨的算計和謀略,但他也明白鄧晨的苦衷。
鄧晨想要一個能讓自己說了算的活法,這又何嘗不是他自己的渴望呢?
然而,他們都清楚,在這個充滿權謀和爭斗的時代,想要實現這樣的愿望又談何容易。
他們只能在這紛繁復雜的局勢中,小心翼翼地前行,尋找著生存的機會。
洛陽,建章殿。
劉秀坐在龍椅上,聽著繡衣御史的密報,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他的眼神深邃而銳利,仿佛能夠穿透人的內心。
“鄧晨給了馮異天機卷?”劉秀的聲音平靜得讓人有些害怕。
“是。”御史低著頭,不敢與劉秀對視,“馮異收下了,藏在書房暗格。”
“他看了嗎?”劉秀的眉頭微微一皺。
“看了。”御史遞上一張紙,“這是他抄錄的批注。”
劉秀接過紙,那正是馮異的字跡,工整如刻,寫的卻是:“建武四年,馮異卒,年三十有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