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音腦子轉得最快,脫口而出:"借我們的名,安撫舊部?"
"對了一半。"馮異放下茶杯,"另一半是――借你們的頭,安陛下的心。"
殿內死寂。
謝祿"砰"地跪下,額頭磕得青紫:"馮將軍救我!"
逄安和楊音也跟著跪倒。
馮異沒有扶他們,只是嘆了口氣:"救你們的,不是我,是陛下。他若真想要你們的命,早在洛陽就動手了。"
"可蜀使的事......"
"蜀使的事,是鄧晨布的局。"馮異說得直白,"他要用公孫述的手,清理你們這些'隱患'。你們若死,八萬降卒就徹底散了。你們若活,陛下就得時刻提防。"
"那我們該怎么辦?"
"不上不下,不死不活。"馮異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品,"你們要在潁川,活得像個廢人。不交友,不置產,不議政,每日閉門謝客,只等陛下想起你們,召你們去洛陽下棋、喝酒、敘舊。這樣,你們能活到八十歲。"
"可這樣活著,有什么意思?"
"活著,就是意思。"馮異說得冷硬,"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院中那棵老槐樹:"我三十五歲,已覺得自己老了。你們比我年長,該比我更惜命。"
河北,常山。夜色如墨,萬籟俱寂。鄧晨比馮異預計的晚到了三日。
他進城時,已是深夜,馬車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小巷繞進了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宅院四周靜謐無聲,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模糊的陰影。
鄧晨摘下面罩,眼神中透著疲憊和堅定。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馮異怎么說?”
迎出來的黑衣人恭敬地遞上一封密信,輕聲說道:“將軍料事如神,馮異果然勸他們當廢人。”
鄧晨看完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容:“他比我想的,更懂陛下。”
鄧晨走到地圖前,燈光下,地圖上的線條和標記清晰可見。
他的手指停留在成都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下一步,該讓公孫述知道,他的‘天機卷’,已經暴露了。”
黑衣人皺起眉頭,疑惑地問道:“暴露?”
鄧晨笑了笑,解釋道:“對,讓繡衣御史在成都抓人,抓那個給公孫述送竹簡的使者。
然后,讓公孫述誤以為,是逄安三人出賣了他。”
黑衣人想了想,似乎明白了鄧晨的意圖:“這……”
鄧晨繼續說道:“公孫述生性多疑,他一旦知道聯絡線暴露,必然會懷疑那三人已經降漢。
到時候,他會怎么做?”
黑衣人思索片刻,答道:“他會派人刺殺?”
鄧晨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不,他會放棄聯絡,轉而在蜀中清洗異己。那些不滿他的舊臣,那些蠢蠢欲動的降將,他都會殺。這一殺,成都自己就亂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