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大將軍岑彭出列,抱拳行禮,他的聲音堅定而沉穩:"臣以為,殺降不祥。"
這四個字,猶如重錘一般,敲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劉秀微微點頭,目光轉向吳漢,繼續問道:"吳漢,若封樊崇為侯,他舊部八萬人,當如何處置?"
吳漢一愣,他沒想到皇帝會問得如此具體。
他的心中暗自思忖,這是一個棘手的問題。
想了想,他謹慎地回答道:"可當編入諸軍,分散安置。"
"分散?"劉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冷笑,"那八萬人在崤底,是向馮異投降,不是向朕投降。他們只認馮異,不認朝廷。分散了,若有人煽動,立時便是八萬個赤眉。"
劉秀的話如同一把利劍,刺破了表面的平靜,讓殿內的眾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皇帝不是在討論如何處置降將,而是在討論如何防范馮異。
耿m終于忍不住出列,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陛下,馮將軍忠心耿耿,絕無反意!"
然而,劉秀的眼神卻依舊平靜如水,他緩緩說道:"朕知道。"
但他緊接著話鋒一轉,"但朕更知道,人心是會變的。今天他不反,明天呢?八萬人在手,朝廷百官都稱頌他仁義,關中百姓都感他恩德。朕若是他,也會想――這天下,姓劉還是姓馮?"
劉秀的話語如同驚雷一般在殿內炸響,眾臣的內心都不禁為之一震。
他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輕易接話。皇帝的威壓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劉秀目光如炬地掃過眼前的一眾大臣們,只見他們有的面面相覷、沉默不語;有的則低著頭若有所思;還有些人臉上露出些許惶恐之色……看到這些人的種種表現后,劉秀不禁在心里暗暗嘆息一聲。
其實,剛才自己所說的那番話并非是講給在座諸位臣子聽的,而是專門針對一個人而――此人便是遠在千里之外的大將軍馮異!
盡管此時此刻馮異并不在場,但以劉秀對其了解程度來看,相信用不了多久有關這件事的消息便會傳入到馮異耳中。
畢竟像這樣重要且敏感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被封鎖住任何風吹草動。
所以,劉秀此舉既是一種警告與敲打同時也算得上是一種變相保護措施吧?
“好了好了,”劉秀輕輕地擺了擺手示意大家不必繼續議論紛紛下去,“關于這件事兒咱們還是先放一放,等以后有機會再來商議解決辦法不遲啊!現在,立刻傳達朕的旨意,讓馮異馬上返回京城;并且要把所俘獲敵軍將領一同帶來覲見我才行哦!至于那些已經投降過來的赤眉軍士兵嘛,暫時就讓他們駐扎在潼關那里,等待進一步安排處理吧;而具體負責看守這些俘虜任務,自然也就落到了鄧禹將軍身上啦!”
說到這里的時候,劉秀稍稍停頓一下,然后緊接著又補充道:“另外需要特別注意一點,就是當馮異率領軍隊進入京師之時,除了允許攜帶十二名貼身侍衛隨護左右以外,其他所有部下人馬全部都必須留置于關中等候調遣,不得擅自入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