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痛嚎,被墨云風反剪雙臂,押至一旁。沈觀瀾掌心血如注,卻面色如常,對鄧晨微一躬身:“先生無恙?”
鄧晨目色深沉,自懷中取“金瘡藥”――磺胺加地榆炭,撒沈觀瀾傷口,又以白紗纏之。兩人手指相觸,一冷一熱,皆不動聲色。
少年被五花大綁著押進了一間所謂的“靜室”,這房間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氣死風”燈在昏黃地搖曳著,勉強照亮這一片逼仄的空間。
鄧晨親自坐在桌案前審問這個少年,但他并沒有使用任何刑罰,只是讓人端來一碗“甘草水”,用它輕輕地擦拭少年的喉嚨,讓他逐漸恢復清醒。
一開始,少年還在拼命地掙扎和抗拒,然而當他看到鄧晨從袖子里掏出一樣東西時,他的身體突然僵住了――那竟然是一片在膳堂里出現過的“毒芹葉”!而且這片葉子的背面,還用細針密密麻麻地刺著一個“賀”字,這顯然是盧芳麾下“影子”們的暗記。
原來,在少午膳的時候,沈觀瀾雖然用堿水幫少年解了毒,但他卻偷偷地把這片毒芹葉藏了起來,并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將它悄悄地遞給了鄧晨。而此刻,在“氣死風”燈的映照下,那片葉子上的“賀”字被放大得格外清晰,就像一把寒光閃閃的彎刀,直直地刺進了少年的眼睛里。
少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的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著,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卻又被一股無形的恐懼緊緊地扼住了喉嚨。終于,在經過一番激烈的內心掙扎后,少年像是放棄了抵抗一般,緩緩地開口說道:“我叫賀三九,是朔方郡的人。我的父親是盧芳軍隊里的一名工匠,母親則被他們扣作了人質。盧芳命令我混入書院,偷走《火器圖說》的正冊,如果偷不到,就毀掉講堂,殺光所有的學生,讓書院永遠關閉……”
鄧晨靜聽,忽問:“正冊何在?”少年顫聲:“正冊……仍在藏暗井,以油紙包,沉于井底鐵匣,鑰匙在……在我齒縫。”說罷,張口吐出一枚“魚齒鑰”――齒形若魚,薄如柳葉,可彎可直。
鄧晨收鑰,卻不起身,只凝視少年:“想活嗎?”少年愣住,淚忽地滾下:“想!”鄧晨點頭:“那就替我,給盧芳送一封信。”
信是用一種名為“火鴉腹絹”的特殊紙張寫成的,而這張紙,恰好就是前一晚火災現場發現的那封血書。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封信的正面被鄧晨巧妙地翻轉了過來,然后用米湯在背面寫下了新的字跡。待字跡干透后,與原來的血跡混合在一起,幾乎難以用肉眼分辨出來。
信中的內容簡潔明了,只有短短八個字:“十月既望,子正,后窖,取你頭。”這顯然是一封充滿威脅意味的信件,讓人不寒而栗。信的封口處用火漆封住,而火漆上還壓著一個“飛虎爪”的印記,與盧芳過去的記錄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