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面向城樓上的守軍,突然發現自己的聲音比平時洪亮了許多:"弟兄們都看仔細了!這就是讓咱們州牧大人尿褲子的'虎狼之師'!"說著還夸張地模仿李惲那日驚慌失措的模樣,撅著屁股做出騎馬逃跑的姿勢。
城墻上頓時爆發出震天的哄笑。一個滿臉雀斑的小兵笑得直拍大腿:"大人您看,他們連軍旗都打歪了!"旁邊絡腮胡的老兵更過分,直接解開褲腰帶對著城下撒尿:"鄧太守,給您老敬酒啦!"
竇融整了整官服的領口,突然發現自己的手一點都不抖了。要知道五天前,光是聽到"鄧晨"兩個字,他的膝蓋就會不自覺地發軟。現在想來,那會兒真是蠢透了――居然被李惲那個草包的危聳聽嚇得連夜加固城墻,還白白浪費了三千兩銀子的軍費。
"大人,要不要出城教訓教訓他們?"王德摩拳擦掌,腰間的佩刀撞得甲葉嘩啦作響,"讓弟兄們活動活動筋骨?"
竇融擺手的動作比往日瀟灑了十倍:"急什么?"他斜倚在垛口上,順手接過親兵遞來的蜜餞果子,"本官倒要看看,鄧晨這廝帶著這么點蝦兵蟹將,能唱出什么好戲來。"
他瞇起眼睛,陽光在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城下那支隊伍確實寒酸得可笑――軍旗歪歪斜斜地插在驢車上,幾個士兵的皮甲明顯大了一號,走起路來咣當咣當響。最前頭那個自稱鄧晨的家伙,居然連像樣的頭盔都沒有,只戴著頂文士方巾。
"呵..."竇融從鼻孔里噴出兩聲冷笑,蜜餞的甜膩在舌尖化開。他突然想起上月被迫往常山驅趕流民時,自己在李惲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現在想來,當時就該狠狠啐那廝一臉!
"傳令下去,"竇融突然提高嗓門,"讓廚子準備慶功宴!"他故意說得很大聲,確保城下的人都能聽見,"本官要看看,待會兒鄧晨是跪著吃席,還是躺著吃箭!"
城墻上的守軍又是一陣哄笑。有個機靈的小校甚至搬來了胡床和酒壺,殷勤地擺在竇融身后:"大人您坐著看戲,小的們給您助威!"
竇融大馬金刀地坐下,翹起的靴尖有節奏地晃動著。他忽然覺得今天的陽光格外明媚,連空氣中飄來的馬糞味都變得清新起來。望著城下那支寒酸的隊伍,他忍不住又笑出了聲――就這點陣仗也敢來巨鹿撒野?鄧晨怕不是得了失心瘋!
鄧晨在馬上調整了一下姿勢,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喊道:"竇太守!本官奉大漢天子之命前來招撫,還望..."
"招撫?"竇融打斷他的話,聲音里帶著夸張的驚訝,"鄧大人帶著兵馬來招撫?"他轉身對城墻上的守軍大聲道:"諸位可聽見了?這年頭連打劫都說得這么清新脫俗了!"
城墻上爆發出一陣哄笑。鄧晨不以為意,繼續喊道:"竇兄何必如此?劉玄陛下與我是連襟,破虜大將軍劉秀是我小舅子,我們代表的是..."
"停停停!"竇融做了個夸張的暫停手勢,"鄧大人,你這親戚關系比蜘蛛網還亂啊!"他掰著手指數道:"劉玄是你連襟,劉秀是你小舅子,那劉秀和劉玄是什么關系?堂兄弟?表兄弟?還是..."
鄧晨心中暗嘆,這個竇融果然如史書記載般能善辯。他提高聲音:"竇兄說笑了。李惲那廝是不是告訴你,我們是前朝余孽?"
"李大人說了..."竇融正要接話,突然意識到自己被帶偏了,立即改口:"本官行事,何須他人指點!"
鄧晨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作為穿越者,他太清楚竇融的底細了――這位未來的東漢開國功臣,此刻正被李惲壓制得死死的。他決定換個角度:"竇兄可知道,李惲上月克扣巨鹿軍餉三千兩,拿去給他在巨鹿的相好買了翡翠鐲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