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栩栩的心,瞬間被燙得生疼。
她知道,他此刻已經清醒了。
那個她熟悉的強大的黎云笙回來了。
至少,暫時回來了。
“我在。”她吻了吻他的眼角,那里一片濡濕,“阿笙,我在。”
黎云笙想將她擁入懷中,想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所有的風雨。
他恨。
恨那個給他下毒的人,恨那個將他推向深淵的人。
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恨自己竟然傷了她。
他最珍視的人,竟然被他親手傷害。
這種認知,比任何毒藥,都要來得致命。
他寧愿,被咬的人是他自己。
墨瀾透過后視鏡,看著后排相擁的兩人,眉頭依舊緊鎖。
他看到了黎云笙眼中的痛苦與悔恨,也看到了溫栩栩眼中的堅定與溫柔。
他忽然覺得,有些無力。
他可以對付任何敵人,可以用盡一切手段,去鏟除擋在面前的障礙。
但他卻無法理解,也無法介入,這種深入骨髓的情感糾葛。
他只知道,他不想看到溫栩栩受傷。
無論是被別人,還是被黎云笙。
……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溫栩栩坐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身影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她肩上的傷口,那幾排深可見骨的牙印,正隱隱滲著血,將墨瀾那件昂貴的西裝外套染出點點刺目的紅梅。
她攏了攏身上的外套,那上面還殘留著墨瀾的體溫和淡淡的煙草味。這微不足道的暖意,是她此刻僅有的慰藉。
喉間那股腥甜之意愈發濃烈,她死死地咬著牙關,將那口逆血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太累了。
從黎云笙在宴會上失控,到他在車內瘋狂地撕咬她,再到將他送進醫院……這一路的驚心動魄,幾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精氣神。
直到此刻,到了醫院,有了這方寸之地的庇護,她那根一直緊繃到極致的弦,才終于有了片刻松懈的機會。
她就在這急救室外守著,一動也不肯動。
眼皮,不受控制地打架,她努力想睜開眼,想第一時間知道他的消息。可意識,卻像是被投入深海的石子,迅速地向下沉淪。
在徹底睡過去的前一秒,她只感覺到一股巨大的疲憊感將她淹沒。
墨瀾去而復返。
他身后跟著一大群醫生和護士,個個神情肅穆,腳步匆匆。
“快,先給她處理傷口!”平日里那個驕矜的墨影帝,此刻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平添了幾分成熟的厚重感。
他一眼就看到了長椅上那個蜷縮的身影。
溫栩栩已經睡著了。
頭微微歪向一側,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疲憊的陰影。她的臉色蒼白,嘴唇也干裂起皮,泛著不正常的蒼白。
墨瀾的心,猛地一沉。
他揮了揮手,示意身后的醫護人員動作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