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疼。”她輕聲說,聲音里沒有一絲怨懟,只有純粹的心疼。
他猩紅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她眼神復雜,有痛苦,有瘋狂,有悔恨,還有一絲瀕臨崩潰的依賴。
終于,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地、顫抖地松開了牙齒。
溫栩栩悶哼一聲,身體又是一陣輕顫。
黎云笙立刻向后退縮,仿佛她是烙鐵一般,想要逃離她的懷抱。但溫栩栩卻抱得更緊,不讓他有絲毫退縮的機會。
“別怕……”她吻了吻他的額頭,那里滿是冷汗,“我沒事……真的……”
墨瀾在前座,看著這一幕,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他轉過頭,眼神凌厲地瞪向正在開車的保鏢。
“開快點!”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再快點!”
保鏢被他嚇得一個激靈,腳下油門猛地一踩到底。
整輛車在車流中瘋狂穿梭,向著未知的前方,疾馳而去。
車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黎云笙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和溫栩栩壓抑的、細微的呼吸聲。
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塊。
夜色,如同一塊巨大的、吸飽了墨汁的絨布,沉沉地壓了下來。
車窗外的霓虹燈,拉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線條,像是這座城市無聲的淚痕。
車內的空氣,依舊凝固著。
黎云笙的掙扎,似乎因為那一次瘋狂的撕咬,而耗盡了力氣。他癱軟在溫栩栩的懷里,身體不再劇烈地顫抖,但那急促而粗重的呼吸,依舊昭示著他內心的波濤洶涌。
溫栩栩依舊緊緊地抱著他。
她能感覺到,他滾燙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到她的皮膚上。那溫度,燙得驚人,仿佛他整個人,都在燃燒。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肩頭的傷口。
那里,血肉模糊,幾排清晰的牙印,深深地嵌在白皙的肌膚上,觸目驚心。鮮血已經凝固,將衣衫黏在了一起,每一次輕微的動作,都會帶來一陣鉆心的刺痛。
但她仿佛感覺不到疼。
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懷里這個男人身上。
她知道,他比她疼。
疼上千倍,萬倍。
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的劇痛,將他的理智寸寸碾碎,逼迫他走向瘋狂的深淵。她能感受到,他內心深處的恐懼與絕望。他害怕自己會傷害她,害怕自己會徹底失去控制,變成一個連自己都厭惡的怪物。
所以,他才會那么痛苦,那么掙扎。
溫栩栩的手,依舊在他的發間輕輕穿梭,動作輕柔得像羽毛拂過。
黎云笙的意識,正沉淪于一片混沌而痛苦的深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