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江妧陪江若初體檢離開腎內科,她才后知后覺的想起。
賀斯聿為什么會來腎內科做檢查?
她記得,常規體檢并不包含專門的腎內科檢查項目。
或許是想做個全面檢查吧。
江妧沒往深處去想。
腦子里似乎一直有個聲音在提醒她。
江妧,別回頭看。
即使如此,回去的路上江妧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以至于下車取放在前排的體檢報告時,不小心將掛在后視鏡上的平安符給弄斷了。
那是她買第一輛車時,周密特地給她求的。
后來她換了幾次車,但每一次,周密都會特地將平安符取下來,重新掛在新車上。
江妧本來還沒當回事,一旁的江若初卻緊張不已,覺得這不是什么好兆頭。
江妧能理解,長輩嘛,都信這些。
江若初說,“這個給我,我明天去南山的普陀寺給你還愿,再重新給你求一個平安符。”
“回頭我自己去吧。”江妧沒同意。
江若初那身體,可經不起折騰。
“那你記得一定得去還愿。”江若初下車時都還不忘叮囑。
明確聽到江妧的答復后,才稍稍安心。
將江若初送回住處后,江妧又回公司加班了。
周密給她送咖啡進來時,看到江妧隨手放在辦公桌上的平安符,就問了一嘴。
江妧解釋說被自己不小心被弄斷了。
當時她在忙,就沒多說。
周密也沒打擾她,默默的退出辦公室。
這幾天江妧有些忙,手里有兩個項目正在準備ipo。
等她想起平安符時,又過了一周。
正好那日她有空,只是天公不作美,下了入秋的第一場雨。
濕冷濕冷的。
江妧和許長羨碰了個面,聊了問心的未來。
在她的分析下,許長羨終于有所動搖,說會回去勸說鄧青。
聽他這么說,江妧其實并不抱希望。
她太了解許長羨了。
他耳根子軟,根本經不起鄧青的枕邊風。
不然鄧青也不會在短短兩年內就成功上位,掌握問心絕大部分的話語權。
江妧能接受這種階段性的合作,只是心中難免會有些感慨罷了。
“去南山吧。”江妧坐在車里許久后,吩咐司乘。
到南山時,雨下得更大了。
今天不是周末,加上下雨,幾乎沒什么香客。
江妧撐了把雨傘往里走,門口負責接待的僧人向她鞠了一躬,問她是來燒香祈福的,還是吃齋飯的。
江妧說自己是來還愿的。
僧人就領著她往還愿臺走,中途要穿過一片竹林。
那條無數信徒跪拜過的99級石臺階就在竹林中間。
今日大概是無香客,整個竹林都安安靜靜的。
快到石臺階時,江妧下意識的往那邊看。
這里對她來說,也有過回憶。
雨水夾雜著霧氣,籠罩著整片竹林,所見之處,都有些朦朧不清。
可臺階之上,分明又有人在虔誠跪拜。
連領路的僧人都頓足,視線看向臺階上正在一步一叩首的身影,“這么冷的天也來求平安符么?”
隨后又說,“不過這樣顯得更有誠意,平安符也就更有靈性。”
江妧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似的,突然就有些走不動路。
只因為那個背影,她認得。
這個背影,在她三十年的人生里,曾經占據過很重要的七年。
這七年里,她一直在跟隨著這個背影。
以至于每一份每一寸,她都記得很清楚。
所以即使眼前的畫面被霧氣籠罩,江妧也辨認出男人的身影。
“施主,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