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妙手的尸體被扔到了賈環的營地附近,很快就被巡邏的士兵發現了,立即報了上去。賈環聞之,連忙親自帶人前來查看,并在張妙手的尸體上搜出一封信來,信上極盡嘲諷戲耍之,氣得眾將士七竅生煙。
賈環卻笑道:“火候差不多了。”
眾將士不由面面相覷,刑威不解地道:“張獻忠這狗賊把大帥派去勸降的人殺了,還把尸體扔到營前留嘲諷,如此囂張挑釁,大帥為何反而高興?”
賈環揚了揚手中的書信,微笑道:“這封信是以張獻忠的口吻寫的,雖然表面都在嘲諷挑釁,但字里行間卻在向高迎祥表忠心,這是為何?”
鐵虎心中一動,脫口道:“是了,張獻忠若真的對高迎祥忠心耿耿,第一次見面時就該殺掉張妙手,何必多此一舉,讓張妙手拿到大帥的招安承諾書,這才殺了他向高迎祥表忠心?
換而之,張獻忠原本可能是打算投誠的,結果出了岔子,只能殺死張妙手來補救,為了向高迎祥表忠心,甚至派人把張妙手的尸體丟到這里,還寫信嘲諷大帥!”
賈環點頭道:“大抵如此,不過高迎祥一旦對張獻忠產生了懷疑,不管后者如何補救,都不可能完全消除高迎祥心中的疑慮。”
盧象升接口道:“總督大人之有理,可見賊首內部肯定都知道張妙手的存在,相互猜忌在所難免,只要再稍加利用,必能收到奇效。”
賈環微笑道:“建斗兄,勞煩你立即安排人手散布謠,就說神一魁已經暗中接受了本總督的招撫,待官軍發動時,神一魁將協助官軍偷襲高迎祥和王自用。”
盧象升立即領命而去,身為延安府知府,其麾下的兵馬多是本地人組成的民兵,執行散播謠的任務再合適不過了。
很快,神一魁暗中投降了官軍的謠便在賊軍內部流傳開來,起初,神一魁并不在意,自認為問心無愧,所以對謠不加理會,后來發現謠越傳越離譜,甚至自己的部下也在討論,這才有些慌了,連忙下令追查謠的源頭,禁止部下議論此事。
然而神一魁可以禁止自己的部下,卻禁止不了王自用和高迎祥的部下議論,而且張妙手被張獻忠斬殺之前確實也到過他神一魁的營地,雖然神一魁第一時間通報了高迎祥和王自用,但神一魁沒有殺張妙手卻也是事實,鬼知道他們倆暗地里有沒有達成見不得人的協議?
神一魁被逼得沒法,只能親自去向高迎祥和王自用解釋,而高迎祥和王自用均客氣地接待了神一魁,并且拍著胸口表示自己信任他,但是不是真的信任就未可知了。
正當義軍內部這邊疑神疑鬼,相互懷疑提防之時,賈環那邊眼見火候也差不多了,便準備發動進攻,但就在賈環將要下令之際,張獻忠竟然派了一名心腹主動聯系賈環。
張獻忠的這名心腹也有點來頭,名叫孫可旺,后來改名叫孫可望,乃張獻忠的四名義子之一,這位仁兄在真實歷史也算是個響當當的人物,在此便不贅述了。
且說孫可旺進了賈環帥帳,不卑不亢地行過禮,道:“在下孫可旺,在此代義父向賈總督請罪,義父日前斬殺張妙手只是無奈之舉。”
賈環劍眉一揚,冷道:“好一個無奈之舉,那本總督今日斬了你也是無奈之舉?”
孫可旺頓覺一股如有實質的殺機撲面而來,臉色瞬間白了,不由自主地撲通跪倒,叩頭道:“總督大人息怒,義父本來是真心接受總督大人招安的,可惜走漏了消息,讓高迎祥聽到風聲,為求自保,只能殺死張妙手,實屬無奈啊,請總督大人明鑒。”
賈環暗點了點頭,看來果如自己所料,淡道:“那張獻忠派你來此作甚?”
孫可旺察覺到賈環身上凌厲的殺機已經消退下去,不由暗松了口氣,再也不敢“不卑不亢”了,恭謹地答道:“義父為求自保,不得已才殺了張妙手,實則還是愿意歸降朝廷的,若總督大人能既往不咎,饒恕吾等,義父定然積極配合官軍擊敗高迎祥和李自成。”
賈環饒有興趣地問道:“張獻忠打算如何配合?”
孫可旺目光一閃,道:“總督大人可在今晚發動夜襲,義父從旁協助偷襲高迎祥的大帳,定能一舉將其擒獲。不過高迎祥已然對義父產生了懷疑,肯定有所提防,為保萬無一失,請總督大人派出一支人馬牽制住李自成,令其不能施救。同時,為了迷惑高迎祥,還請總督大人派出一支人馬佯攻義父的營地,趁高迎祥麻痹之時,義父立即倒戈,協助官軍攻入高迎祥的中軍大營。”
賈環大喜道:“好計策,你且回去告知張獻忠,此番他若能協助官軍擒獲高迎祥,本總督不僅既往不咎,還給他記大功一件,之前承諾的參將一職也依然有效。”
孫可旺喜道:“既如此,在下這便回去向義父復命,今晚在高迎祥的中軍帳內,恭候總督大人尊駕。”
賈環點了點頭,揮手道:“去吧,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