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便至乾盛十二年的十月了,正是秋風吹渭水,落葉滿長安的時節,掐指一算,賈環已升任陜西總督一職滿五個月了。
自從七月份開始發動三路大軍清剿行動以來,除了鐵虎率領的南路軍稍有阻滯外,北路軍和中路軍均高歌猛進,短短三個月時間,已基本肅清了洮州、岷州、鞏昌府、寧夏和平涼府一帶的賊軍,進展可謂相當順利。
隨著戰線的東移,九月中旬,賈環將帥府由臨洮遷往平涼,而朝廷撥給的第二批軍餉,共計五十萬兩也到賬了,賈環再次從各地衛所抽調更多兵馬,組建了一支兩萬人的精兵,由他自己親自率領,準備接下來的一場硬仗。
沒錯,就是硬仗!
這三個月雖然進展神速,但除了羅汝才外,其余被掃滅的上百伙賊軍,基本都是些小蝦米,不過接下來,滿桂所率領的北路軍將對上第一個硬茬——神一魁;而刑威所率領的中路軍也將遇上另一個硬茬——拓養坤。
神一魁盤踞在慶陽府環縣一帶,原本兵力只有三四萬,不過這幾個月被打殘的賊軍都紛紛東逃,倒是大部份都投靠了神一魁,所以短短數月,神一魁的實力竟暴漲了一倍不止,達到了七萬人。
另一名硬茬拓養坤,比神一魁更硬,坐擁賊軍八萬,綽號蝎子塊,肆虐于鳳翔府瀧州一帶,而鳳翔府境內還有另一股賊軍,賊軍首領名叫張妙手,盤踞在瀧州隔壁的汧陽縣,兵力約有兩萬人,與拓養坤互為奧援,共同應對官軍的圍剿,十分難纏。
除此之外,慶陽府北邊的榆林鎮,以及東邊的延安府境內還有兩股更強大的賊軍,分別是高迎祥和王自用,二者目前的兵力皆超過十萬,非常駭人。
在此值得一提的是,高迎祥和王自用正是今年四月份,在山西太原掘了皇帝祖墳的三個“老六”之二,還有一位叫王嘉胤。
自從挖了老徐家的祖墳后,高迎祥、王自用和王嘉胤三人名聲大震,慕名前來投靠的人多如過江之鯽,所以實力迅速飆漲,不過王嘉胤比較倒霉,撤離山西時被京軍精銳堵住了。
嘿嘿,皇帝的祖墳又豈是那么好挖的?挖了就等著付出代價吧,最后王嘉胤被瘋狂暴走的京營給干死了,差點全軍覆沒,其麾下的殘余分別投靠了高迎祥和王自用。
高迎祥和王自用倒是溜得快,從山西逃回了陜西省境內,王自用跑到了榆林鎮,而高迎祥則跑到了李自成的老家米脂縣,不過米脂縣太窮了,沒有什么油水,于是便打算攻下延安府城,誰料已經升任延安知府的盧象升并非省油的燈,把府城守得固若金湯,高迎祥沒辦法,只能撤往西北,占領了保安縣。
如此一來,聚集在慶陽府周邊的大賊便有四股之多,兵力合計近四十萬,不可謂不嚇人,饒是賈環都頓感壓力大增,悄悄把鐵虎率領的南路軍也從漢中召回來,準備全力圍剿這幾股大賊。
話說羅汝才自從逃脫后,翻越秦嶺,一路狼狽不堪地逃進了漢中平原,結果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鐵虎便含恨追殺而至了,他只能繼續抱頭鼠竄,東躲西藏,最后身邊只剩下數十殘兵,真不是一般的慘。
鐵虎正憋著一股勁兒,準備把羅汝才給干挺,偏偏這個時候,賈環的調令來了,命鐵虎立即北上,配合圍剿幾股大賊。正所謂軍令如山,鐵虎也只好放棄了羅汝才,走子午道翻越秦嶺,北上關中平原。
不得不說,羅汝才這貨也是走了狗屎運了,關鍵時刻撿回一命,不過此時的他已是喪家犬,身邊僅剩幾十名親信,再也翻不起風浪來,只能乘船從漢江南下,逃到了荊襄一帶茍延殘喘。
…………
秋風獵獵,寒意乍起,十月初十這一日,賈環親率兩萬大軍從平涼府南下,準備與刑威合兵一處,先解決掉鳳翔府境內的拓養坤和張妙手。
拓養坤盤踞在鳳翔府北部的瀧州,張妙手則屯兵瀧州南邊的汧陽縣,二人合計兵力超過十萬,不過按照以往的經驗,賊軍能戰的青壯頂多也就三四萬人左右,并不足慮。
如今的賈環可謂是“兇名赫赫”,讓義軍聞風喪膽,拓養坤得知前者親自率兵前來,自是十分忌憚,立即聯系上隔壁的同行張妙手,商量應對之法。
可惜張妙手已經自己自顧不暇,因為刑威正率著另外一萬精兵,由南往北向他殺來,跟賈環遙相呼應。
且說賈環率著兩萬人馬殺到瀧州,拓養坤竟然在瀧水河對岸列陣以待,看那架勢竟然準備跟賈環打野戰,這就多少有點不自量力了,也不知麾下哪個狗頭軍師給他出的餿主意!
賈環毫不猶豫便下令架橋渡河,奇怪的是,拓養坤并沒阻止晉軍搭建浮橋,而是等晉軍把浮橋搭建好了,先頭部隊渡了過河,這才下令發起進攻,估計是想按照兵書上所教的,給晉軍來一記“半渡而擊”。
所謂的“半渡而擊”,就是等一半敵軍渡過了河,這才突然發動,趁敵軍立足未穩,摧毀浮橋,將敵軍攔腰截斷,讓其首尾不顧,陣腳大亂,最終一敗涂地。
可惜拓養坤忽略了,就算“半渡而擊”也得先考慮一下自身的實力啊,紙上談兵真會害死人的!
拓養坤麾下的泥腿子農民軍,無論裝備,還是單兵戰力,跟正規軍根本無法比,所以“半渡而擊”只是一個偽命題,甚至可以說是癡心妄想。
只見第一批渡河的晉軍刀盾手迅速結成一堵盾墻,緊接著是長矛手的加入,盾墻瞬間變成了“刺猬墻”,數不清的長矛從盾牌間探出來,鋒利的矛尖在陽光閃著凜冽的寒芒,讓人望之生畏。
那堵“刺猬墻”緩緩往前推進,開辟出一片緩沖地帶,掩護后續部隊從浮橋上源源不斷地渡河。
這時,拓養坤才意識到不妙,催促麾下兵將發動進攻,阻止晉軍渡河,但是面對晉軍那恐怖的“刺猬墻”,賊軍首先便膽怯幾分,遲遲不敢進攻,這就錯失了最后的機會。
很快,晉軍的火槍營也渡過了河,這時賊軍才稀稀拉拉地沖上前,無疑是往槍口上撞——找死!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