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天壽搖了搖頭道:“說不定,但這小子確實有種,跟其他書呆子截然不同,不簡單啊!”
親兵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位賈副使的眼神不是一般書生能有,估計上過戰場殺敵!”
祖天壽默然無語,似乎在沉思著什么,良久才轉身走下城樓,一邊道:“堅守五天,五天后如果賈環沒回來,援兵也沒到,咱們便撤了。”
…………
寧遠城北邊的山叫首山,山間的隘口均筑有長城,是用來抵御北邊的韃子的,如今這些長城隘口自然都沒有人把守了。
且說賈環率著八十騎,從一處隘口翻越了首山,往炒花部的駐地進發。
負責作向導的士兵原是一名遼民,家中靠打獵為生,所以對首山的道路十分熟悉,帶著賈環等人走了半日,忽然停下來,往前面一指道:“賈副使請看,再翻過前面兩道坡就是炒花部的駐地了。”
賈環吩咐大部隊原地休息,然后便帶著鐵牛和刑威二人悄然翻過兩道山坡,果然見到了一大片河谷,大概三四十頂氈房分布在河谷的半坡處。
如今已是十月中旬了,河谷中的牧草已經枯黃了,一條小河蜿蜒流過,因為已進入枯水期,所以河水很淺,河床上裸露出大片大片的礫石灘,但也可以想像得出,這里的夏季肯定水豐草茂,牛羊成群。
賈環三人趴在坡頂的灌木叢中觀察了一會,刑威疑惑地道:“怪了,好像沒看見幾個男人。”
確實,在河谷中放羊的基本都是婦人和小孩,只見到四五名攜帶兵器的成年男人在巡視,莫非其他男人都在氈房里睡大覺?
賈環心念電轉,正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也懶得琢磨這部落中為何如此少男人了,立即下令發起進攻。
賈環一聲令下,八十騎便逞扇形從山坡上沖了下去,本來寧靜的河谷瞬間像煮沸了一般,尖銳的哨子聲,男人歇斯底里的吆喝聲,女人和小孩驚恐的尖叫聲和哭喊聲,統統混作了一塊。
約莫十名成年男子舉著兵器,哇哇怪叫著沖了上來,但在神機營的火槍底下,簡直是螳臂擋車,一陣爆豆般的槍聲過后,這十名男子便倒于馬下,隨即被呼嘯而下的馬隊踩成了肉泥。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這支部落的成年男子每年都會翻越首山南下劫掠,死在他們刀下的遼人和漢人也不在少數。
短短半小時不到,戰斗便結束了,干脆利索,整個部落都被控制住,所有成年男子皆被屠戮一空。
當賈環策馬從馬坡上走下來時,那些婦孺都被驅趕到一處,就像一群待宰的豬羊,不過讓賈環奇怪的是,那些婦人似乎并不怎么害怕,還拿眼偷偷打量他,倒是小孩們嚇得瑟瑟發抖的。
“她們為什么不怕?”賈環問道。
那名遼人向導解釋道:“因為她們知道不會被殺,最多就是被擄走,而且她們當中有不少還是被擄來的漢人和遼人,不過是韃子的奴隸和生育工具罷了。”
賈環皺了皺劍眉,淡道:“牛羊全部帶走,這些婦孺都放了吧。”
向導不解地道:“為何要放走?咱們的弟兄很多都還沒討婆娘呢,而且,即便大人放了她們,她們也未必肯走,沒有了牛羊,她們過不了這個冬天,跟著咱們回去還能活命。”
“大人,帶我們走吧!”一名面容姣好的婦人突然大著膽子插嘴道,滿眼都是乞求。
賈環輕咦一聲:“你會說漢話?”
這名婦人點頭道:“民婦本是漢人,去年被韃子擄來,逃了幾次都被抓住了,只要大人帶民婦離開,讓民婦干什么都可以。”
刑威笑道:“三爺,要不把這些女人都帶回去吧,她們會放羊,干活也是一把好手。”
賈環略一沉吟,點頭道:“那便都帶回去吧。”
一眾遼兵大喜,立即爭先恐后地上前,扛起一個便放在自己的馬背上,而那些小男孩則打算殺掉,但被賈環阻止了,也一并打包帶走。
刑威喜滋滋地道:“幾百頭牛羊,夠咱們吃一陣子了,沒想到這么輕易就得手。”
賈環對著那名面容姣好的婦人招了招手,后者立即走過來,乖巧地跪在賈環面前。
“起來吧,只是問你個事,這里的男人都上哪去了?”賈環問道。
“男人都被大汗召去了,聽說好像努爾合赤要打過來。”婦人答道。
賈環心中一動,努爾哈赤要打林丹汗?莫非這就是他沒有繼續西進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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