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都笑了起來,暗暗佩服賈環的胸懷豁達、樂觀。
盧象升滿懷期待地道:“這次不知狀元花落誰家,若又是子明,那便是開天辟地的六元了,此乃我輩文人參加科舉的最高成就了。”
柳毅沉吟道:“子明是會試頭名,殿試前十是穩妥的,能否獨占鰲頭卻不好說,畢竟圣意難測。”
盧象升和黃聰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殿試最終結果是皇上決定的,所以比的不僅僅是才學,還得看皇帝的個人喜好,譬如前朝便有過先例,一名考生由于名字諧音不吉,不合皇帝的心意,錯失了狀元。
此時,禮部的領隊官員終于出現了,由于殿試結果還沒公布,所以新科進士們便按照會試的排名列好隊,由禮官領著前往奉天殿。
且說賈環等人到了奉天殿外,好家伙,但見滿朝的文武百官皆到齊了,分列在殿外的丹陛下,廣場四面旌旗招展,宮衛林立,場面宏大,氣氛肅穆,明明站著幾千人,卻靜得只有風吹旗幟的聲響。
三百新科進士按照禮官的安排,在指定位置站好,賈環由于是會試頭名,所以站在隊伍的最前,一眼便見到文官隊列后面的政老爹,只隔了兩三米,可謂是近在咫尺。
只見賈政穿著五品朝服,手持象牙笏,目不斜視,跟一座石像般,站得板板正正,估計是察覺到賈環一直盯著自己看,政老爹有點不自在了,終于忍不住斜眼瞪了賈環一下,仿佛在喝斥:“孽障無禮,給老子老實點!”
“切,假正經!”賈環暗撇了撇嘴,移開目光,往丹陛上的御座望去。
此刻乾盛帝還沒升座,所以座位還是空著的,直到太陽升得老高,大家曬得跟蒸蟹似的,奉天殿兩側才響起了鼓樂聲,乾盛帝終于乘著御輦出現了,但見猛獸開道,甲士推進,當真是威風凜凜,氣勢萬千。
終于,樂止,乾盛帝下了御輦,登上了丹陛上的龍椅坐下,鑾儀衛官員鳴鞭高呼:“升座,百官跪拜!”
三百新科進士隨同在場的文武百官連忙跪伏,行三跪九叩之禮。
禮畢,傳臚大典正式開始,內閣大學士李標等人親自抬著一張金榜,小心翼翼地來到丹陛下,交給了鴻臚寺堂官。
鴻臚寺堂官接過金榜呈于御案上,眾進士再次跪拜,禮畢,乾盛帝一揮手道:“宣!”
鴻臚寺堂官接過金榜,高聲唱名:“乾盛八年恩科殿試一甲頭名賈環,獨占鰲頭,賜狀元及第!”
丹墀兩邊的士衛同聲高唱:“賈環,賜狀元及第!”
“賈環,賜狀元及第!”宮衛們一起接力,一排接一排的吆喝,一直傳至午門外,而且是連呼三次,嘖嘖,這排面。
賈政激動得胡子亂顫,差點眼淚都冒出來了,這孽障爭氣呀,又拿了狀元,哈哈,六元了!
賈環此時也十分興奮,竟然真拿了狀元,這是他料想不到的,乾盛帝竟然點了自己為狀元,真是咄咄怪事。
這時傳臚官又大聲唱道:“乾盛八年恩科一甲第二,劉同升,賜榜眼及第。”
“乾盛八年恩科一甲第三,柳毅,賜探花及第。”
“乾盛八年恩科二甲第一(即第四名),張溥,賜進士出身。”
殿試的前三名稱為一甲,又叫三鼎甲,均唱名三次,以示榮寵,從第四名開始稱為二甲,一百名打后稱為三甲,均只唱名一次。
傳臚官花了近半小時,終于把三百名新科進士的名單唱完,又大聲道:“三鼎甲上前謝恩!”
賈環、劉同升、柳毅三人出列,徐徐往丹墀走去,拾級而上,來到了御座前,賈環居中,站于鰲魚的頭部位置,謂之“獨占鰲頭”,而榜眼劉同升,探花柳毅則站于兩側,一同伸手接過金榜,然后跪伏謝恩。
完畢,三人抬著金榜走下丹墀,交給了第四名的張溥,所以殿試的第四又稱為“傳臚”。
張溥接了金榜,交給了禮部尚書,禮部尚書又將金榜放入龍亭內,由宮衛抬著龍亭前往禮部張榜,一眾新科進士隨同前往。
古時候,讓人津津樂道的“榜下捉婿”,就發生在個環節,當然,大晉可不流行這個,但前來看榜的人卻是人山人海,擠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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