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連忙伸出玉手按住,賈環笑嘻嘻地道:“林姐姐不是說不要嗎?”
林黛玉笑道:“不許我現在又要了。”說完一邊揀了一支羊毫筆和一只筆洗,又低笑道:“那徽硯是好東西,我原不配拿,還是送給你的什么寶姐姐呀琴妹妹的。”
賈環不由暗汗,低聲道:“你拿寶姐姐打趣就算了,拿琴妹妹打趣就過份了哈,琴妹妹可是許了人家的。”
林黛玉俏臉一紅,白了賈環一眼啐道:“是你自己亂想。”
“到底誰亂想?”賈環似笑非笑地道。
林黛玉芳心一顫,臉上更熱了,轉身便走:“我家去了!”
賈環愕了一下,忙伸手拉住道:“林姐姐才來,這就走了,好歹坐一會再走。”
林黛玉被賈環抓住柔荑,不由有些羞急,低聲嗔道:“放手,一會讓人瞧見了。”
林黛玉本來就嫵媚動人,此時羞急嬌嗔的樣子更是蕩人心魄,賈環瞧得心搖神曳,更是舍得放手了,握著那滑若凝脂的皓腕耍無賴道:“姐姐答應再坐一會,我就放手。”
林黛玉無奈只能答應下來,賈環這才笑著松開了手,林黛玉羞且氣,纖指戳了一下賈環的額頭,嗔道:“你真真是我命里魔星!”
賈環只嗅到袖里一股熟悉的幽香,不由心神一蕩,捉住那袖子便攏在鼻子下聞,這時門簾嘩啦一聲響,卻是平兒端茶進來了,林黛玉忙把袖子抽了回來。
“林姑娘喝茶。”
賈環忙道:“大晚上的不要給林姐姐喝茶了,她睡覺本來就輕,喝了茶回去,只怕更睡不著了。”
“知道,這是安神茶,不礙事的!”平兒微笑道。
“謝謝平兒姐姐。”林黛玉接過茶道。
平兒將另一杯安神茶遞給了賈環,然后便退了出去,林黛玉也不口渴,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便將茶杯擱下了,而賈環卻毫不介意地拿起來便喝。
林黛玉欲猶止,最后地無奈地白了某人一眼,仿佛有絲絲縷縷的春雨落在心田里一般,柔聲問道:“十五日殿試?”
賈環搖頭道:“提前到初八了,十一日放榜,十二日傳臚大典,十五日恩榮宴(瓊林宴)”
林黛玉訝然道:“奇了,這么趕?以往都是三月十五才殿試,四月初一放榜。”
賈環點頭道:“這次確實趕了些,據說十五日正好是太上皇的圣壽節,皇上打算讓新科進士向太上皇祝壽。”
林黛玉恍然道:“原來如此,不過想想也是,這次本來就是為太上皇七十圣壽加開的恩科。”
一直以來,太上皇康平帝隱而不退,乾盛五年以前的朝政,事實上都是康平帝所把持,乾盛五年以后,乾盛帝慢慢有了一定的話語權,亦即是所謂的“雙懸日月照乾坤”。
這兩年太上皇和乾盛帝的權力斗爭漸漸白熱化了,標致事件便是揚州私鹽窩案和倒賣鹽引案,乾盛帝接連打倒了義忠親王和王子騰,近來更是把舊勛貴集團狠狠收拾了一頓,基本上已經將朝政牢牢控制住了,如無意外,過完七十大壽的康平帝將徹底淡出權力圈子,乖乖在西苑怡養天年。
乾盛帝之所以加開恩科,表面上是為了給太上皇賀壽,實質是借此提醒康平帝,你老人家都七十了,該洗洗睡了,所以這次提前舉行殿試,急急忙忙趕在太上皇生辰那天舉行恩榮宴便再正常不過了。
殿試是由天子親自主持的,所以進士又被稱為天子門生,正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因此天子又被稱為君父,乾盛帝就是要借著恩榮宴之機,讓新科進士們向太上皇祝壽,說白了就是向老子宣示主權,新科進士代表著國家的未來,而這個國家的未來,是屬于他乾盛帝的。
歸正傳,林黛玉和賈環又熱聊了兩盞茶的功夫,這才離開了閱微居,返回瀟湘館安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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