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縷,你先去給二哥哥和林姐姐說一聲,回頭我再來拜訪他們。”史湘云又吩咐道。
翠縷答應了一聲,歡快地離開了,這段時間史家的氣氛太壓抑了,如今可以搬到風景如畫的園子里長住,小丫頭顯然心情美美的。
賈環奇怪地看了史湘云一眼,因為后者似乎是有意將兩人支走。史湘云也看了賈環一眼,神態嬌憨,欲猶止,忸忸怩怩的,倒不像平時爽利的樣子。
“云姐姐有事?”賈環奇道。
史湘云點了點頭道:“上次……我在蘅蕪苑外面丟了點東西,環哥兒你看到了嗎?”
賈環恍然笑道:“云姐姐說的可是一塊手帕?”
史湘云連連點頭道:“對對對,那天我心情不好,撞到環哥兒了,實在對不住,后來回到家里才發現手帕丟了,我估摸著也是那會丟的,要是別的東西倒還罷,那手帕卻是家慈生前親手所繡的。”
賈環恍然道:“原來如此,那手帕確實被我撿著了,如今在寶姐姐那里保管著。”
史湘云聞松了口氣,連忙道:“多謝環哥兒,我這便找寶姐姐去。”說完一徑離開了。
這邊賈環安排了人打掃凹晶館,又著人通知王熙鳳幫忙取家私陳設,然后便回閱微居讀書去,結果一進院門,平兒便急急迎上來道:“三爺,晴雯燒得很厲害,估計是昨夜感了風寒,只怕要請大夫來瞧瞧才行。”
賈環忙進了左邊廂房,果然見到晴雯病蔫蔫地躺在床上,即便身上蓋了兩床被子,依舊冷得瑟瑟發抖,但臉蛋卻是紅通通的,一摸額頭,竟熱得燙手!
賈環不敢怠慢,就現在的醫療條件,燒成這樣真的會死人的,所以連忙著人到太醫館請太醫,同時用物理方法給病人降溫,補充鹽水糖分等。
再說史湘云到了蘅蕪苑,釵云二女相逢,都十分高興,敘起別情來,后者更是禁不住掬了一把眼淚。
薛寶釵嘆道:“當真是:天有不測之風云,人有旦夕之禍福。這邊也是丟了爵位抄了家,不過總算保住了姨爹這一房,不知云兒的兩位叔父可放出來了?”
史湘云搖頭道:“雖然退了贓,但爵位終究是保不住了,人還在牢里關著,不知何時才能放還。”
薛寶釵溫勸慰道:“圣意難測,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云兒你且安心在這里住一段時間吧,對了,怎么只有你自己?行李可帶來了?”
“行李讓宋嬤嬤送去凹晶館了,翠縷一會就到。”史湘云答道。
薛寶釵心中一動道:“府里安排你住凹晶館?”
史湘云點頭道:“我說要來跟寶姐姐你一塊住,環哥兒卻說小住無礙,但長住的話還是住凹晶館好,離寶姐姐這兒也近。唉,如今這邊府里也不寬裕,聽說還欠著十多萬兩的外債,奴仆也裁了一大半,還要停發月錢,如今為了我另起一爐灶,白花這許多錢,又何苦來哉,只怕還會有人有微詞。”
薛寶釵微笑道:“依我看,到底是環兄弟想得周到,那凹晶館是現成的,不住也是空著,家私陳設想必老太太那里還有,花不了幾個錢,橫豎不過多三張嘴吃飯罷了,能吃得了多少,云兒你也不用瞻前顧后,如今這府里雖窮了,但斷不會窮到那種程度,且看著吧,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史湘云聞只覺心境好了許多,笑道:“環哥兒確實有能為,也虧得有他,別的不說,能如此輕易便裁減了一半奴才,我就很是佩服他!”
薛寶釵微微一笑道:“是啊,他總是有辦法!”
薛寶釵不由想起在金陵時的種種,特別是賈環以身為質,將自己一家從悍匪手里救回,如今想起,仍然心有余悸,柔腸百轉。
薛寶釵和史湘云聊了約莫半個時辰,婢女翠縷終于到了,回史湘云道:“姑娘,婢子跟寶二爺、林姑娘,還有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都打過招呼了,還到環三爺屋里跟平兒姐姐打了招呼,沒想到如今晴雯竟調去服侍環三爺了,不過正病著,環三爺著人請了太醫.”
史湘云訝然地看了一眼薛寶釵,后者點了點頭道:“是太太安排的,寶兄弟屋里服侍的人多,把晴雯勻到環兄弟那里了。”
“聽說因為太太嫌晴雯太輕佻,影響寶二爺讀書,所以把她攆了。”翠縷道。
史湘云連忙斥道:“你聽了誰亂說,又在這瞎嚼舌根!”
小翠縷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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