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清楚,三姑娘今天估計會立規矩,我這會要去回太太,你們看著家。”襲人吩咐了一聲便離開了,一徑往王夫人屋里去了。
且說襲人到了王夫人屋里,發現王熙鳳,以及寶玉的乳母李嬤嬤也在,連忙上前見禮。
王夫人點了點頭問道:“寶玉可上學去了?”
“已經出了門了。”襲人答道。
“可帶了替換的衣服?”
“記著呢,這時節早午晚冷熱變化大。”
王熙鳳笑道:“太太盡可放心,襲人最是穩重周全的,是難得的賢人,要不當初老太太為何獨獨派服侍寶玉。”
王夫人又問了襲人幾句,都是關于賈寶玉上學讀書的事,后者都一一作了答,之后,王夫人才滿意地把襲人打發走。
襲人離開后,李嬤嬤笑道:“襲人確是個好的,麝月秋紋也調教得不錯,唯獨那晴雯,仗著他生得比別人標致,又生了一張巧嘴,天天打扮得的像個西施的樣子,在人面前能說慣道,掐尖要強,一句話不投機,她就立起兩個騷眼睛來罵人,妖妖嬈嬈的,大不成體統。依我看,寶玉不愛讀書,終日在內袆里廝混,都是這些騷蹄子給引誘壞的。”
王夫人聞頓時被觸動了心事,她現在最苦惱的就是寶玉不愛讀書,昨晚為此還被丈夫賈政訓斥了,這是幾十年來沒有的事,偏生賈環這個庶子讀書讀出了名堂,地位水漲船高,老太太和老爺都明顯更加看重此子了,長此以往,不僅寶玉,只怕自己也無立足之地了。
打鐵還需自身硬啊,寶玉若再不奮發,日后別說繼承家業,能不能維持生活都成問題,不行,絕不能讓寶玉放縱下去了。
念及此,王夫人便問鳳姐道:“上次我們跟了老太太進園子逛,有一個水蛇腰、削腰膀、眉眼又有些像你林妹妹的,正在那里罵小丫頭。我的心里看不上那個輕狂樣子,因同老太太走,我不曾說得。后來要問是誰,偏又忘了,如今想來,那婢子想必就是晴雯了。”
王熙鳳道:“若論這些丫頭,全部比起來都不及晴雯生得好。論行舉止,她原有些輕狂,方才太太說的倒像是她,我也忘了那日的事,不敢亂說。”
李嬤嬤是賈寶玉的乳母,日常跑到倚老賣老,蹭吃蹭喝,頤指氣使,所以賈寶玉屋里的婢女都不待見她,但又顧忌李嬤嬤的身份,都對她客客氣氣的,唯獨晴雯心氣高傲,嘴巴又利索,就她敢掐著小蠻腰跟李嬤嬤干仗,所以二人的關系一直很緊張。
此時李嬤嬤便冷笑道:“不必麻煩,此刻把她叫來瞧瞧便知。”
王夫人皺眉道:“寶玉房里我常見的只有襲人和麝月,這兩個笨笨的倒好。若有這個,她自然不敢來見我的。我一生最嫌這樣的人,好好的寶玉,倘若讓這蹄子勾引壞了,那還了得?”
王夫人一面說,一面著人去把晴雯叫來。
不多時,晴雯便被帶到了,王夫人一看,見這晴雯果然生得嬌俏嫵媚,比別的丫頭都漂亮多了,肩如刀削,纖腰欲折,一雙媚眼水汪汪的迷人,當下呸了一聲道:“好個美人,你整天作這輕狂樣子給誰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平日干的好事,趕明兒揭了你的皮!”
晴雯被罵得莫名其妙,委屈地低下頭道:“婢子犯了什么錯,好教夫人明示!”
“瞧瞧這牙尖嘴利的!”李嬤嬤冷笑道。
王夫人聞更是上火,喝道:“滾出去,別站臟了我的地,我看不上你這浪樣兒,誰許你這般花紅柳綠的妝扮的?”
晴雯只得退了出屋,又是驚又是氣,又是羞,掩著臉一路哭著回去了。
王夫人斥走了晴雯,又對李嬤嬤道:“這幾年我越發精神短了,照顧不到,這樣妖精似的東西竟沒看到,虧得嬤嬤今日提醒,這樣的妖精,只怕寶玉屋里還有,待會我得親自去瞧瞧,一并給攆了,省得寶玉被她們勾引壞了,無心向學。”
李嬤嬤忙道:“阿彌托佛,攆了好,寶哥兒也該收心向學了,將來考出個名堂了,太太享福,老奴也多少沾點光。”
半個時辰后,王夫人果然帶著周瑞家等一眾仆婦,氣勢洶洶地直奔,不由分說便把服侍賈寶玉的幾名大丫環給攆了,首當其沖的便是晴雯,然后是四兒、和芳官等人。
在此值得一提的是,這個四兒原名叫蕙香,模樣并不算出眾,不過她碰巧和賈寶玉同年同月同日生,所以開玩笑說自己和寶玉是夫妻,也不知誰向王夫人打了小報告,結果也被攆了。
另外,因為賈政昨晚吩咐了,說服侍寶玉的奴婢太多,要削減,王夫人干脆攆掉了近半人,全部調去服侍其他主子。
嘿,大臉寶這下慘了,去上個學,沒想到竟被老母偷了家,回來有得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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