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被帶起的風壓得一晃,在錦衣衛一張張毫無表情的臉上投下陰影。
眾官員駭然色變,猝不及防下,有人驚得打翻了酒杯,有人腿軟跌坐,有人面無人色......
這也太嚇人,前一秒還在大聲密謀,下一秒就被人找上門了。
皇帝的情報能力這么恐怖的嘛?
秋白慢悠悠地從黑暗中走來,一眾錦衣衛紛紛讓開一條通道。
他目光閑散地掃過室內一張張驚恐萬狀的臉,如同熟人見面般調侃道:“喲,人挺齊整啊,倒是省了本侯挨家挨戶去請的工夫。”
眾人自然認得秋白,畢竟他整日就跟在皇帝左右,寸步不離。
短暫的死寂后,一名靠著門邊的官員強撐著站起身,聲音顫抖道:“承恩侯?!我等皆是朝廷命官,下值之后在此聚會,縱有不妥,也未曾觸犯王法吧?”
“侯爺雖是陛下近臣,如此破門而入,折辱文人體統,未免有些太過了!”
秋白仿佛沒聽見他的質問,徑直走到桌邊,順手從果盤里拿起一個梨子。
在袖子上隨意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豐沛。
他一邊嚼著梨子,一邊含糊地說道:“聲音小點,這大半夜的,莫要驚擾了左鄰右舍的百姓安睡。”
這副全然沒把眼前一眾官員放在眼里的做派,卻是更讓人心頭發寒。
周煥年歲較長,向來沉得住氣。
自從他發現自己走私的路子都斷了后,就已經感覺到大事不妙。
如今見秋白親自前來,心中已經有了猜想。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身前的同僚,直面秋白:“敢問承恩侯夤夜率眾至此,尋我等究竟何事?”
秋白又啃了一口梨子,這才慢條斯理地將果核隨手一丟,拍了拍手。
臉上閑散的笑意倏然收斂,眼神嚴肅地掃過眾人,字字如冰錐砸落:
“諸位!你們的事,發了!”
周煥聞,臉色更加難看了。
秋白也不再廢話,從懷中取出一卷圣旨,刷地一聲展開。
室內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秋白的聲音平直而冰冷:“查,蓉城鹽鐵轉運司主事周煥,任職以來,罔顧國法,中飽私囊!更與西南山中蠻酋私通款曲,長期將朝廷嚴控之鹽鐵以次充好,走私出境,資敵牟利,罪證確鑿。”
“著,即革去一切職銜,鎖拿歸案,交錦衣衛嚴審!”
周煥渾身劇震,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
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是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秋白目光微移,落在另一人身上:
“蓉城府通判司馬俊,身為司法佐官,知法犯法。于城內及周邊州縣,私自經營妓館暗窯、地下賭場一十三處,斂財無數。更兼有逼良為娼、拐賣人口之重大嫌疑,敗壞綱常,荼毒地方,民憤極大!”
“著,即革職拿問,嚴懲不貸!”
那被點名的司馬俊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身下竟洇開一片濕跡,腥臊之氣隱隱傳出。
秋白的聲音繼續在密室中響起,每念出一個名字,便有一人如遭雷擊,癱軟下去。
貪污糧餉的,侵占軍田的,勾結胥吏盤剝商賈的,利用刑獄構陷斂財的......
樁樁件件,時間、地點、數額、經手人,甚至往來密信的片段,都清晰列于詔書之上。
等到秋白念完最后一條,將圣旨‘啪’地一合。
密室里還能勉強站立的官員,已不足三分之一,余者皆已魂飛魄散,癱軟如泥。
秋白將圣旨卷好握在手中,如同握著一柄無形的鍘刀。
看著眼前這群狼狽不堪的蜀地官員,冷笑一聲:
“爾等是不是很奇怪,這幾日陛下明明已掌控全局,卻為何遲遲未動你們?”
眾人皆是沉默不語,秋白也沒指望他們回話,自顧自繼續說道:
“那是因為,你們這些人肚子里的腌臜事太多,查起來太費功夫!整整七日七夜,都沒能理得清!”
“如今,罪證確鑿,鐵案如山!還有何話可說?!”
秋白將手中圣旨收回,轉而抽出腰間佩刀,怒斥道:“全部拿下!”
“喏!”
錦衣衛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如狼似虎的錦衣衛們紛紛上前,兩人服侍一個,將那些癱軟在地的官員們一一拎起。
毫不客氣地反剪雙手,套上鎖鏈,如同拖拽死狗一般向門外拖去。
密室中,只剩下翻倒的桌椅,以及傾灑的酒菜。
秋白冷哼一聲,走到桌前隨手拎起一個雞腿,放在嘴邊嚼了嚼了。
“娘的,還他媽做得挺好吃!”
隨即對一旁的錦衣衛說道:“這些都是證物,都好好打包起來。”
“阿強應該能愛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