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當時也是這么說的,還說這孩子挺招他喜歡的。”
徐庭月嘆了口氣:“你們不知道,我爹就喜歡膽大的,有脾氣的,有血性的,但心地又好的人。”
怎么會不知道呢,許盡歡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衛東君:“后來呢?”
“后來沈承昆就帶著大孫子上門道謝來了,我爹聽說沈業云竟然還跟著先生讀書,就隨口問了幾句,哪曾想,沈業云對答如流。”
徐庭月說到這里,無聲笑了。
“身殘志不殘,這就更合我爹的胃口了,我爹就從書房里挑了十幾本書給沈業云,讓他好好回去研讀。
再后來,他們祖孫二人回了晉中,沈業云常給我爹寫信,我爹也常給他回信。
信里說些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爹常常會命人給這孩子送書,我娘還說呢,你把書都送出去了,將來自個兒孫子讀什么。”
這時,寧方生突然插話:“他們的書信,現在還留著嗎?”
徐庭月搖搖頭,眼神黯了下來:“我爹過世前,怕給我惹麻煩,把所有的書信都燒了。”
真是可惜了。
寧方生心里嘆息一聲后,問道:“徐行過世,沈業云在哪里?”
“在晉中,京城沈家人來吊的唁,他沒來,也沒有只片語捎過來,我當時沉浸在悲傷中,沒有太在意。”
徐庭月嘆了口氣:“后來緩過來一些,整理爹的書房,想起他,就覺得有些薄情,當時洪業還勸我來著。”
“我勸她人走茶就涼,別太往心里去,他薄情他的,咱們關起門來過咱們的。”
王洪業臉色微微沉了沉,繼續往下說。
“后來他進了京,開了桃花源,按理來說,父親大人怎么著也算他的救命恩人,他進京后,怎么著也應該來家里一趟。
哪曾想,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對我們徐家不聞不問,我就再也不勸庭月了。”
寧方生皺起了眉:“這么薄情寡義的人,你們怎么會想到是他呢?”
夫妻倆對視一眼。
王洪業開口道:“是五年前,我們一家四口去父親大人墳上祭拜后回京,兒子嚷嚷肚子餓了。
正好這時,經過桃花源,我們便進去點了幾個菜,結賬的時候,掌柜說今兒個東家請客。”
徐庭月:“我心想這世上哪有這么好的事啊,就讓洪業去打聽打聽桃花源的東家是誰?”
王洪業:“這一打聽,才知道東家是沈業云,這個時候,我們才知道他早就進京了。”
“進京了,也沒往家里來祭拜一下爹,我就惱了,逼著洪業去桃花源,把那桌酒菜銀子給結了。”
徐庭月冷笑一聲:“我們徐家又不是窮得揭不開鍋,誰要他請客啊。”
“我去還銀子,掌柜說那天的的確確是東家請客,不止我們這一桌。我管他請客不請客呢,扔下銀子就走。”
王洪業:“可想來想去總覺得不對勁,于是又暗中打聽了一下,結果那一天,還真就是桃花源東家請客,已經連續請了兩年,都在那一日。”
徐庭月看向寧方生,眼中閃過一點淚漬:“那一日是二月十八,正是我爹的忌日。”
寧方生瞳孔急劇地收縮了一下。
衛東君整個人一晃。
陳器一臉吃驚的表情,急吼吼道:“桃花源每年的二月十八,沈東家是會請客的,其中有一道糖醋魚年年都有。”
“糖醋魚是我爹生前最愛吃的,也是老家晉中的名菜,那天我吃到這條魚,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徐庭月眼中含著的淚漬,也滑落下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