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詔獄,有人迎上來。
那人彎著腰,十分恭敬地向康王行禮:“臣,拜見殿下。”
“這位是鎮撫使葛大人。”
康王朝衛東君看了一眼:“這位便是衛府三小姐。”
衛東君趕緊屈膝行禮:“葛大人安好。”
葛普掃了衛東君一眼,應都沒應一聲,便扭頭沖康王道:“王爺,詔獄有詔獄的規矩,這時間上……”
康王不耐煩打斷:“能多久?”
“最多一刻鐘。”
被寧方生料準了。
衛東君忙道:“足夠了,足夠了。”
葛普仍是只與康王說話:“王爺,因為是朝廷要犯,不能出半點差錯,所以必須跟著人。”
“我跟著。”
“那……”
葛普臉上笑意不變:“下官就陪王爺一道跟著。”
康王臉色微微一變。
雖然他進出詔獄,無人敢攔,但封太子的詔書到底還沒有下來,所以錦衣衛依舊是父皇的錦衣衛。
“前邊帶路吧。”
“是!”
衛東君低著頭,走在最后,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跳如擂。
她早就料到,進到詔獄后,會有人跟著。
但沒有想到,跟著的會是康王和北鎮撫司的老大。
尤其是康王。
他往邊上一站,裝神弄鬼的那一套,根本不能用。
計劃趕不上變化。
現在,怎么辦?
真是急死個人。
衛東君腦子里飛快地想招。
“砰——”
腦袋撞上了什么。
她抬頭一看。
哎啊,竟是康王的后背。
這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下來。
衛東君一臉慌張道:“對不起,對不起。”
趙昭明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了衛東君一眼。
慌了?
這就對了。
到了下面,還有讓你衛東君更慌的。
趙昭明收回視線,轉過身,從袖中掏出帕子,捂住了口鼻,一腳跨下了臺階。
……
衛東君下到第五個臺階,才明白為什么趙昭明要捂住口鼻,因為一陣陣的腥臊惡臭,刺鼻難擋。
若不是事先有心理準備,衛東君肯定“哇”一聲吐出來。
走下最后一層,就看到一條長長的通道,那通道窄如墓道,僅靠壁上的微弱油燈照明。
越往里走,看到的,聽到的,完全和寧方生形容得一模一樣。
衛東君看著這人間地獄,心里沒有害怕,只有發沉。
她進到這大牢里,僅僅片刻時間,就感覺到了絕望與煎熬。
不敢想象,祖父在這里被關了整整三個多月,他每天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受了多少罪啊。
趙昭明雖然往前走,但注意力卻集中在身后。
沒有沉沉的喘息。
沒有突如其來的驚叫。
只聽到身后的腳步,與他的腳步一樣,一步一步,邁得很沉,很穩。
奇怪。
怎么就突然一下子不慌了呢?
趙昭明微微側了一點臉,朝身后看過去。
微弱的油燈下,少女眉頭緊鎖,怒目圓睜,眼睛里蓄滿了眼淚,偏偏一滴,都沒有滑落。
趙昭明心里微微一動,卻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