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器一噎。
衛家這頭,該問的人,都問過了。
唯一知道一點真相的衛四爺,那得到陰曹地府,才能問到。
徐行那頭,能問的人無非就是他女兒和女婿。
但他女兒是內宅婦人,女婿又老實巴交。
用腳趾頭想想,徐行都不可能告訴他們有關衛廣行的事。
陳器如實地搖搖頭:“似乎沒有了。”
“既然沒有了,那么我們只能把目光放在衛廣行的身上。”
寧方生又掐了一下眉心。
“衛廣行人在詔獄,接下來我們就想,能進到詔獄里的人,除了康王,還有沒有別人?”
衛澤中脫口而出:“有。”
寧方生:“誰?”
衛澤中:“皇帝。”
寧方生冷冷笑了:“澤中,我們現在是在商量事情,不是在開玩笑。”
曹金花狠狠一把掐過去,“你給我閉嘴吧。”
衛澤中疼得齜牙咧嘴。
真是冤枉,是方生自己問除了康王,還有沒有別人,他沒答錯,皇帝能進詔獄。
那詔獄還是皇帝開的呢。
曹金花想了好一會兒:“似乎沒有了,十二,你說呢?”
陳器與曹金花對視許久,才從嘴里擠出三個字:“沒有了。”
“那么——”
寧方生眼皮一垂,不動聲色地看一眼衛東君:“最后我們再想,為什么是康王?”
為什么是康王?
衛澤中手一舉,表示自己有話要說。
“康王是貴妃生的,貴妃又是皇帝最寵的,所以這么多的兒子當中,康王是最受皇帝寵的,連太子都得靠邊站。
皇帝一門心思要扶康王坐上那個大位,他的身份可以進到詔獄。”
曹金花在心里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我從前是怎么瞧上這男人的,講半天,講的都是老黃歷。
“方生啊,除了大爺說的那些外,現在的局勢也有很大關系。”
曹金花:“皇帝讓康王負責何娟方造反一案,這案子不是抓人,就是抄家,康王進出詔獄,跟進自個兒家門一樣簡單。”
陳器也在心里嘆了口氣。
干娘雖然比干爹強一些,可還是只說對了一半。
“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皇帝對康王信任有加,有了這一層信任,康王做任何有違常規的事情,都不會引起懷疑。
而且他現在勢頭正盛,很有可能就是未來的皇帝,詔獄上上下下的人,都會為他網開一面。”
“你們還忘了說一點。”
自始至終都一不發的衛東君,突然開了口,并且一針見血。
“康王想納我為妾,我這個時候去求他,勝算很大。”
話落。
衛澤中皺眉。
曹金花心重重一沉。
陳器臉色難看到極致,陰沉得似乎能滴下水來。
寧方生看著三人的表情,十分平靜道:“一件事情能不能成,看天時,地利,人和。
放眼整個四九城,乃至華國,再也找不出一個,比康王更能辦成這事的人。但任何事情,都有代價!”
聽到這里,陳器才突然明白,為什么那三人從外頭回來,會是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
因為這世上,從來沒有平白無故地出手相幫。
項琰之所以愿意為衛東君奔走,那是因為寧方生和衛東君替許盡歡斬了緣。
正如寧方生所說,任何事情,都有代價。
而讓康王出手的代價,極有可能是衛東君的一生。
而且,還不能討價還價。
想到這里,陳器噌地起身,走到寧方生面前,怒目相對。
“寧方生,我不同意。”
陳器的話說得簡短而有力。
比他的話更有力的,是他的眼神——
那是一副隨時準備拼命的眼神。
寧方生眉頭皺起來:“你不同意什么?”
陳器:“不同意用衛東君的一生,換康王的出手相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