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大嫂,我的大嫂啊……”
是二嬸王氏的聲音。
衛東君回神,“娘……”
哪里還有娘的影子,就只看見自家親爹挪著腳步,走到門邊,抻起了脖子,豎起耳朵,順便朝她招了招手。
偷聽?
我也會!
衛東君大步走到親爹的身旁,也抻起了脖子。
曹金花走到堂屋,見王氏沖進來,強擠出一點笑:“弟妹,你這著急忙慌的……”
“大嫂,禮部來人,讓二爺明日就回衙門當差。”
“二爺官復原職了?”
曹金花愣了愣,喜笑顏開道:“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初冬的天,王氏跑出一額頭的汗,急急喘了兩口氣。
“可不是好事嗎,二爺正在小花廳招呼禮部的人,讓我趕緊來和大哥、大嫂報個訊兒。”
曹金花雙手合拾,朝天上拜了三拜:“阿彌陀佛,菩薩保佑,菩薩保佑衛家啊!”
屋里。
衛東君剛要開口問一聲:爹,二叔怎么就官復原職了?
他爹已經手舞足蹈地從屋里沖出去,一臉興奮道:“娘要是知道了,一定開心,我這就和她老人家說去。”
“你給我站住,別毛毛躁躁的,驚了娘的修佛!”
曹金花厲聲呵斥自家那不成器的男人,頭一轉,聲一壓,問道:“弟妹,禮部有沒有說,為什么要讓二弟復官啊?”
衛東君一聽這話,在心里給娘豎了個大拇指。
還是娘冷靜啊。
衛家在何娟方造反這樁事情上,既無功,也無過,朝廷憑什么要讓二叔復官?
王氏本來高興得跟什么似的,曹氏這話,無異于一盆冷水,當頭潑了過來。
“大嫂,好事就別上趕著去問為什么,二爺官復原職,得利的可不只是我們二房的人。”
“弟妹,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在這個節骨眼上,朝廷的一舉一動都有深意,咱們衛家……”
“咱們衛家,咱們二爺對朝廷都忠心耿耿,憑什么就不能官復原職?”
王氏氣得嗓門都大了起來:“還是大嫂瞧著我們二房要起來了,心里發酸啊?”
“忠心耿耿就能官復原職嗎?忠心耿耿還有被下了大獄的呢。”
衛東君從里屋走出來。
“二嬸的腦袋里,除了拈酸吃醋,好歹也裝點別的,別整天只有大房二房誰當家,誰不當家那點破事!”
“你……”
“我怎么了?”
衛東君火力全開:“我小小年紀,都看出了這里頭的不對勁,你一把年紀了,怎么還瞧不出來啊?”
王氏被懟得一張臉紅一陣,白一陣,跟開了染房似的。
“大哥大嫂,你們聽聽,好好聽聽,這丫頭眼里還有沒有長輩,有沒有……”
“大奶奶,大奶奶……”
王氏被這幾聲叫,驚得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這聲音是大管家衛正祥的。
衛大管一直跟在老爺,老太太身邊,性子素來沉穩,聲音什么時候這么急過?
這時,曹金花也聽出了不對,忙扔下王氏,快步走到院子里,正好看到衛正祥一頭沖進來。
“衛管家,什么事這么急?”
“回大奶奶,翰林院來人了,找咱們家大少爺!”
什么?
翰林院?
曹金花呆愣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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