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疾苦”這四個字,不是每個人都能悟出來的。
就算是她曹金花,活了快三十多年,也只在今年衛家倒霉的時候,悟出其中一點。
偏偏,這丫頭才剛滿十八。
曹金花眼露欣慰。
衛東君沒心思琢磨娘眼中的變化,利落地問道:“爹,賀家和任扶搖嫁的于家呢,有沒有事?”
“賀家昨兒就被抄了,你娘說想看看任中騏的下場,這才今兒起了個大早,真是巧了,剛到半路,就看到了抄家的錦衣衛。”
衛澤中到現在臉還是白的,一點血色也沒有。
兔死狐悲啊。
衛澤中只要一想到他們衛家,也差點抄了,就嚇得瑟瑟發抖。
“任扶搖嫁的于府,不在四九城,我們得不到消息,但十有八九也保不住。”
這一回,輪到衛東君嘆氣了。
算算日子,任扶搖再過幾個月,就要生了。
這孩子生在牢獄里,不知道能不能活?
月娘要照顧一大一小兩個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忙得過來?
衛東君雖然不喜歡任扶搖這個人,但任扶搖畢竟是賀三最心愛的女兒。
也虧得賀三投胎去了。
若是還在枉死城關著,若是得到這個消息,她肯定會難過的。
“男人們想著建功立業,想著爭天奪地,卻不知女人們,只想有個安安穩穩的家,只想太太平平地過日子。”
衛東君說完,又老成地嘆了一口氣。
“做人啊,還是得做點好事,積點德,別把那路都走絕了,禍害一家老小。”
屋里,靜了。
夫妻兩人的目光,都在衛東君的身上。
曹金花:這不會……又是寧方生教的吧?
衛澤中:我女兒,嘖,越來越像我了。
這時,感嘆完的衛東君把臉上的悲色一收,又好奇道:“爹,除了這幾家,還有別的動靜嗎?”
衛澤中:“……”變臉變得這么快,這一點不像他。
他忙道:“動靜多了去,凡是和何娟方沾上邊的,不是抄了,就是抓了,外頭現在人心惶惶的,大街上都瞧不見幾個人。”
“爹,說重點。”
我哪個字不是重點?
衛澤中在心里罵了聲臭丫頭:“重點就是,朝中,軍中的動靜都很大,連吳酸也被調職了。”
什么?
吳酸被調職了?
衛東君大吃一驚:“調到了哪里?”
衛澤中搖頭:“不知道,五城來了一個新的總指揮使,好像是從兵部那頭調來的,我想再打聽一下,你娘拉著不讓。”
曹金花眼一瞪:“你能朝誰打聽,還不是亂花銀子,現在府里銀錢這么緊張,何苦浪費在那上面,早晚會知道的。”
衛澤中一提錢,頭就疼:“金花啊,你能不能不要總銀子銀子的,嘮叨個沒完。”
“沒銀子,你喝西北風去,一大家子的開銷這么大,能掙銀子的沒幾個……”
夫妻倆的拌嘴,衛東君已經聽不見了。
她腦子里只有一件事——
吳酸被調走了?
為什么?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這個事,是不是和那死太監造反有關?
我現在要不要立刻去通知寧方生?
或者……
去項琰府上問一問?
正想著,一個尖銳的聲音鉆進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