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這里即將迎來新的主人。
雖說要去堵陳長捷,可驢子畢竟跑不過馬,兩人慢悠悠的溜達到指揮所時,已經太陽都快下山了,走了整整一天,大半夜的當然不好打擾,兩人隨便吃了點東西與其他士兵湊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來,陳長捷卻不見了影子。
這位大爺歇了一晚,天還沒亮就上前線去了……
康先生狠狠的捶墻:“昨日就該……”
“該預約的。”黎嘉駿心里的小人跪著垂淚。
“怎么辦,等唄!”康先生一甩衣袖,“走!聽墻腳去!”
這一等,就等了快十天。
這陣子,陳長捷的威名簡直普照四海,只要是正面戰場送上去,歸他管轄的兵,一個兩個不打到動不了都不準下來,在指揮所能看到前面老遠處連天的炮火,幾乎一刻都不曾停息,到了晚上則吶喊陣陣,槍聲不斷,從最前線到紅溝前面的山頭陣地,那么幾里地簡直成了死亡地帶,但凡通過那兒撤下來的不是傷重快死的就是已經死的。
為了不讓士兵們逃跑,陳長捷甚至在溝口親自帶隊把守,每一個路過的士兵都要檢查,發現逃兵直接就地槍決,這一舉措不僅嚇跪了戰場上的士兵,就連還沒上戰場的一聽說要調往陳長捷手下都要‘尿’,有些甚至寧愿主動出擊去收復高地,也不愿意在陳長捷的緊迫盯人家死守高地。
大量的部隊到了前線自動請纓到左右翼去,死活不愿意在陳長捷手下干。
眼見著派過來的兵越來越少,大家都急得嘴上冒泡的時候,衛立煌突然放大招,他給每個派往前線的部隊都標明了位置!說去陳長捷手下就陳長捷手下,就算戰死在左右翼那也算違抗軍令!
這招一出,終于有更多的后續部隊一臉血的被源源不斷的輸送到前面。
目前為止已經有近百個團被頂了上去。
黎嘉駿一開始還記一下番號,到后面完全就不記了,各地的番號都不一樣,國民革命軍的軍隊番號沿用自歐美,從戰區到軍團到師旅團排以下根據職能不同各自都有特定的字母簡寫輔以數字標明,這記了近百個番號以后打開本子一看,密密麻麻的字母和數字,知道的以為她是將軍的書記官,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帶著密碼本的特務呢!
隨著戰事越來越吃緊,頂上去的團能回來的人越來越少,好幾次上去一個團千把個人,頂不過一個鐘頭就打光了,剛到的團還沒歇口氣,就被趕鴨子上架的頂上去。而最可怕的是,有連續好幾天,僅一天就打光十個團以上。
十個團,上萬個兵。
有時候黎嘉駿在山頭眺望,總感覺前面山巒的溝壑中,早就被尸體填平了。
終于,在第十天,他們等來了陳長捷。
他風塵仆仆,滿面殺氣,身后跟著兩個警衛員,一馬當先的沖進指揮所,辦公許久后,康先生非常大無畏的讓‘門’口的警衛幫忙通報,警衛早知道這兩個死皮賴臉的記者,便去通報了一下,不知道說了什么,似乎對方并不愿意,康先生硬是撩起布簾爭取了兩句,臉‘色’有些尷尬,只能看看黎嘉駿,這意味著對方不想被更多人打擾,只同意見康先生一人,好速戰速決。
黎嘉駿本來就是這個攝影記者,她當然無所謂,便等在了外頭,屁股還沒坐熱,康先生就出來了,后面陳長捷將軍也跟著,卻不是跟著康先生,他大口的喝著水,喝一半,往臉上倒一半,拍了拍臉,對康先生滿不客氣的說:“記者先生,敬業也有個限度,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康先生連連稱是,他小心收好自己的筆記本,就朝黎嘉駿招手。
陳長捷看看黎嘉駿,皺皺眉:“現在有小股鬼子在二線流竄,你們這么回去不安全……這樣,有個連正好要換防下來回去,在237高地,正順路,你們自己去找,與他們匯合后,一刻不要停,立刻去火車站回太原,明白了嗎?!”
他就算在給人安排逃生的路,還是帶著股送人去死的語調,可黎嘉駿卻覺得很感動,她連連點頭:“謝謝陳將軍……將軍,您愿意拍張照嗎?”
陳長捷愣了一下,低頭看看,擺手:“快走吧。”
這是不愿意了。
黎嘉駿沒辦法,只能牽起‘毛’驢走了。
走前,她與康先生一道瞄了一眼指揮所里簡陋的軍事地圖,在一個軍官的幫助下找到了237高地的位置。
既然有小股日軍流竄進來,那顯然前線的戰況不容樂觀,明白了這點,兩人都有了緊迫感,差不多快驢加鞭的往237高地去。
這是個看起來地理位置很安全的高地,只能算個小土丘,而且很好找,沒半天功夫,正遇上237高地上兩個連換防完畢,一個連隊正下了土丘。
康先生迎上去,正要問話,突然愣了一下,黎嘉駿見狀也看過去,看了一會兒,也愣住了。
剛才這個連隊的人在土丘上還不覺得,等他們列著隊下來了,才發現,這竟然還都是一群小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雙更
暫時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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