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過來,騎兵激烈的對戰看得人頭皮發麻。宿衛軍敗了,裴家軍的騎兵占盡上風,傷亡卻也極為驚人可怕。
裴青禾面色鎮定如常,不停發出軍令指揮戰事,心里卻疼得在滴血。
這一戰,這幾年來養出的騎兵精銳不知還能剩下多少。
然而,此時此刻正是戰事要緊關頭。她不能流露半分,還要繼續鎮定下去。
“宿衛軍的騎兵都退了,發了步兵,具體兵力不知,至少有三四萬步兵。”傳令兵面色沉凝地來稟報。
裴青禾略一點頭,發出軍令,命裴家軍騎兵退兵,同時令顧蓮孫成裴風宋將軍各領步兵出擊。裴蕓陸將軍葛將軍三支聯軍,之前頂住宿衛軍,損兵折將,這一戰只讓他們做后備。
最精銳的裴家軍步兵,暫時還沒出動。
打仗如下棋,得有底牌在手。
步兵對戰的激烈,絲毫不弱于騎兵。騎兵靠的是戰馬沖鋒,勝負極快,死傷也極重。步兵上了戰場,更多的是兵陣之間的對抗,不同兵種的交鋒。
宿衛軍和江南義軍打了多年混戰,論戰場經驗,可謂豐富至極。兵種也是豐富至極,常見的長刀兵長槍兵盾牌兵應有盡有。
裴家軍這一邊的兵種就更多了。和宿衛軍不同的是,裴家軍里是不同兵種結成方陣。比起單一的長刀兵長強兵盾牌兵來,更顯出了配合的優勢。
兩方步兵在初步的試探后,很快交戰。
騎兵多穿軟甲或盔甲,到了步兵,有完整軟甲的少之又少,多穿的是皮甲。從戰備來說,裴家軍顯然優于宿衛軍。穿皮甲的士兵達到了四五成之多,刀槍也多是簇新的。宿衛軍中有軟甲皮甲者,不到三成,刀槍兵器大多是舊的。
論士氣,騎兵大勝的裴家軍顯然也勝了一籌。交戰之后,裴家軍更顯驍勇,一個個的像不要命似的,上來就殺紅了眼。
結成一字陣的宿衛軍,猶如一條長蛇,從上方俯瞰,這條長蛇左搖右擺,被灰色洪流咬斷。長蛇斷成了幾截,首尾難顧。
“大將軍,楊將軍派傳令兵來求援。”一個時辰后,親衛戰戰兢兢地來稟報。
司徒大將軍面色陰沉如水,果斷派了一萬步兵支援。
“宿衛軍增派了步兵上陣,”一個四旬左右的中年男子跪下請戰:“末將愿領兵上戰場,請天子應允!”
這個男子,正是馮長。
這幾年里,馮長一直留在裴家軍中。以他的身份資歷,確實有這個資格領兵。
裴青禾注視著兩鬢有了幾絲白發的馮長,緩緩道:“好,馮長,你領一萬兵前去。”
顧蓮孫成等人,能領的兵力都在一萬左右。這也是裴家軍里的武將能領的最多兵力數字。
事實上,除了裴青禾之外,只有裴蕓能領一萬以上的兵力。
此時此刻,裴青禾將一萬精銳交到馮長手中,意寓著重于千鈞的信任。馮長心中顯然很清楚,眼眶驟然一熱,拱手應道:“末將這就去斬了宿衛軍里的大將頭顱。”
裴青禾點點頭“去吧!別讓朕失望!”
馮長鄭重磕頭,行了大禮,然后起身去點兵。點齊一萬兵力后,便如一把尖銳的利刃,狠狠刺進了戰場。
一支軍隊的戰斗力到底如何,其實有很多因素,甚至不乏偶然和運氣的成分。拿裴家軍來說,平日衣食優渥,軍餉充足,戰死或受重傷,也有豐厚的撫恤。再有平日的嚴苛操練,有主將和士兵同吃同住培養出的驕傲自信,有嚴格軍規訓練出的令行禁止,上了戰場有鋒利簇新的兵器。每一樣都比宿衛軍強一點,匯聚到一起,就成了毫無置疑的絕對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