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燕楊淮夫妻雙雙負傷,統領騎兵營的重任落在了年少的裴越和裴婉身上。
天子親衛宋大郎費麟陸五郎葛四娘等人,各自領一支千人騎兵營,源源不斷地投入戰爭的洪流。
這其中,有不少經歷過和匈奴對戰的老兵。他們自信悍然策馬向前,如鋼鐵洪流一般,或沖散或吞沒宿衛軍的騎兵。
騎兵之間的沖鋒對抗,既殘忍又迅疾。只要被撞落馬下,大多再無生路,被自己一方和敵方的群馬踩踏至死。往往一個對沖過后,便有數人落馬,哀嚎聲慘呼聲不絕于耳。最慘的是被踩得腸穿肚爛,一時卻還沒死的。慘叫聲仿佛自地獄而來,在耳邊縈繞不絕。
很快,戰場上便出現了第一股被沖垮潰逃的騎兵。他們驚惶四散,策馬四處逃竄,不管身前身后,不顧東南西北,腦海中只有一個字。
逃!
快逃出這個可怕的血肉煉獄!
裴越調轉馬頭,絲毫沒有追擊逃兵的意思,領著身后騎兵繼續穿插沖鋒。
裴婉更是冷靜,按著原定的計劃,竭力分割宿衛軍的兵陣。
宋大郎為人穩重,沒有急著去收割戰功。倒是費麟,定性差了一些,眼見著有十數個宿衛軍騎兵從自己眼前躥過,一個沒忍住,領著騎兵圍上去,將這十余個敵兵吞得干干凈凈。
這一耽擱,騎兵大陣便出現了一個缺口。被宿衛軍的騎兵咬住,一大股騎兵沖了過來。
費麟略有些狼狽地反擊,這一營兵馬陷入激烈的對戰中。
宋大郎離得最近,明明看在眼底,卻未領兵來支援,依舊策馬向前,堅定地執行戰前定下的戰略。
“啟稟天子,”傳令兵急急策馬來報:“費校尉那一路騎兵,被宿衛軍的騎兵纏住了,正在激烈對戰。”
在后方觀戰壓陣的裴青禾,目力便是再盛,也越不過蔓延了幾十里的戰場。在生死一瞬的戰場上,所謂臨陣指揮,也不太現實。能決定勝負的,是士兵的悍勇和戰力,是武將們的驍勇銳氣。而這些,都是平日里嚴苛的操練一點點練出來,是歷經戰場廝殺磨煉出來的。
裴青禾面色不變:“朕知道了。朕已令人在這里豎起軍旗,如果有騎兵不支回來,自會往朕這里匯聚。”
領了軍令的,是今年剛到及笄之年的裴玉。裴家兒郎,都是自小讀書習武,十二三歲便可正式入軍營磨煉。裴玉年歲不大,戰場廝殺的經驗倒是不少。在這樣的大戰中,竟是半點都不害怕,立在玄色裴字大旗下,目中光芒燦燦。
生平第一次正式上戰場的裴朗,站在裴玉身旁,手中握緊刀柄。
裴青禾轉頭微笑:“裴朗,怕不怕?”
十二歲的少年郎挺直胸膛,稚嫩的俊秀臉孔毫無懼怕:“不怕!我們裴家兒郎,個個都是英雄好漢!”
當年流放路上那個哭啼不休的小狗兒,如今也已長大,能提到上陣了。
裴青禾笑了起來:“說得對!這一戰,勝利必然屬于我們!”
“啟稟大將軍,”往南數十里,司徒大將軍也收到了最新的戰報消息:“裴家軍的騎兵太厲害了,我們的騎兵營抵擋不住,已經有一營被打潰了,四處逃散。”
司徒大將軍面色發黑。此時開戰還沒到半個時辰,便有一路騎兵被對方騎兵沖散了。裴家軍的騎兵,果然這般厲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