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
牯隱山,月白風清,素娥垂練。
和來時的心境不同。
紀長瑄殺了赫岐山,大仇得報,心中快意,下山途中不時有閑心駐足一二,來欣賞這牯隱夜色。
但——人的悲歡并不相同。
沉著臉,一不發走在最前面的曹監臺,就顯得心事重重多了。
就連他之前在意的牯隱山龍脈之氣為何會被人鎮壓一事,也難得問了。
畢竟,比起焚淵這牽扯到大崇國脈的事情來,多少有些微不足道。
衛國安民,這是崇昭司的首職!
他焉何能不放在心上?
所謂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莫外于是。
至于董源昌、苒兒這對父女,則默默走在中間。
苒兒不時抬頭看一眼董源昌,小腦袋瓜子里滿是疑惑。
似乎在想爹為何會死而復生?
要是這個時候,娘還在,就好了……
……
快兩個時辰過去,一行人才出了牯隱山。
旋即,徑直朝廬遠縣城走去。
還沒有到城門下,隔著老遠,紀長瑄就望見許知縣率領一干衙差、守衛站在城墻上翹首以盼。
當看見月色之下,城外依稀走來的幾道人影時,
許知縣努力睜眼,定睛一瞧,這發現是曹監臺、紀青囊等人。
頓時,他激動不已,趕緊命人打開城門,迎接他們入城!
說起來。
直到昨夜董府發生慘案,許知縣才知廬遠縣來了位崇昭司的監臺!
只可惜,面對許知縣的熱情相迎,曹監臺并不感冒。
倒是紀長瑄聽說許知縣自己斬殺兇手有功,要給予嘉獎時,紀長瑄想了想,認真和他提了個條件。
就是請許知縣幫忙料理劉屠戶一家三口的后事。
對此,許知縣自然欣然答應。
到了桂花巷,紀長瑄就跟眾人告辭了。
今夜幾人都經歷了一場大戰,是該好好休息。
回到家中,紀長瑄困意來襲,飯也沒來得及吃,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
翌日,天剛微微亮。
紀長瑄就照例手掐印訣,修行起來《陰符經》。
這《陰符經》共有三境。
分別是抱元守一、存想內景以及三才唯真。
存想內景,即觀想丹田如日月交輝、炁海翻涌成云,觸發“氤氳之氣”貫通全身。
與之相應就是“閱箓”,通過誦念仙真神吏寶誥,存想神靈之容,獲得“降布真氣”。
至于三才唯真。
即認清天地、萬物以及人之間的“盜取”關系,來調和適宜,實現三盜相諧,三才即安。
修為達到了這一步。
紀長瑄覺得他修為少說,也是高半仙說的霞舉一境!
當然,隨著紀長瑄修持的日益精深以及今后升箓品銜的提高,他篤定自己肯定能夠得到更高更厲害的功法!
眼下。
紀長瑄覺得,他要做的就是借用五丁都司法箓,來修行第二境,存想內景。
不過前提得把“抱元守一”一境給徹底鞏固。
不知不覺間。
一個時辰過去。
紀長瑄修行《陰符經》結束,又把《地闕玄璣錄》兼修了一會兒。
這才走出房門“覓食”。
誰知。
他剛露面不久,左鄰右舍無不主動過來打起招呼。
那熱情熟絡的模樣,讓他不由得一愣。
等問清楚了,紀長瑄才知道原來是自己幫著驅邪懲惡一事,早在街頭巷尾傳開了……
對此,紀長瑄當真是受寵若驚。
沒想到,牯隱山一役過后,自己從一個不大不小的“透明”,搖身一變也成了有頭有臉的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