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宏頓時臉色發白,嘴唇翕動,一時失語。
許靖央不再給他狡辯的機會,上前半步,周身氣勢陡然變得凌厲迫人。
“段宏,本王派人三次登門求藥,你們段家次次推諉,聲稱沒有,可轉頭,安家的人卻能半夜從你們藥庫里,帶走成批的七星草。”
“你們段家,真是好能耐,對著本王說沒有,對著安家,卻有得如此輕易,是覺得本王好糊弄,對不對?”
話音一落,方才如影子般站在旁邊的暗衛,猛然抽出長劍!
劍鋒抵在段宏的喉頭。
寒意瞬間從脖頸竄遍全身,段宏能清晰地感受到殺意。
要是他回答的不對,昭武王就算殺了他,也無可厚非,本就是段家理虧!
他額上冷汗涔涔而下,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王爺!草民……”他急聲想要辯解。
“本王奉勸段公子,想好了再說,”許靖央打斷他,“若這次再有一句虛,或是試圖狡辯搪塞,本王馬上調兵,查封段家所有商號,抄沒段府,你段家幾代基業,是存是亡,就在你一念之間!”
這已不是詢問,是最后警告。
段宏看著許靖央眼中毫不掩飾的冷厲,知道這位殺伐果決的女王爺絕非虛恫嚇。
她肯定已經查的清楚了然了。
家族存亡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顧慮,他再也扛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
“王爺恕罪!草民愿說實話,求王爺開恩!”
他伏在地上:“王爺初次派人來尋七星草時,我們確實有,但此藥太過珍貴罕見,用途又不明,段家身處商賈之位,深知謹慎保身之道,唯恐這藥牽扯進什么我們擔不起的麻煩,禍及全家,故而斗膽隱瞞,謊稱沒有,此乃大錯,草民認罪!”
許靖央聽著,面上冷色未減,心中卻微微一動。
商賈地位低下,行事謹慎,懼怕卷入權勢爭斗而明哲保身,倒也算情有可原。
只是,欺騙于她,仍是不可饒恕。
“繼續說。”她聲音依舊冰冷。
段宏不敢停頓,繼續道:“后來安家的人派官兵將我們庫房里所有的七星草搶走,可奇怪的是,我們清點損失,竟在另一處隱蔽的備用倉里,發現了另外一批七星草。”
“我們仔細驗查,認為被官兵搶走的那一批藥是假的,正因如此,家父與草民才幡然醒悟,深感愧對王爺!”
“我們已命人將真七星草盡數找出,正在自家商行的日場加緊晾曬,最遲后日便可完全處理好!”
“家父本意,是待藥材齊備,便由草民親自送往王府,向王爺請罪,并獻上全部藥材,絕無半點虛!”
他重重叩首:“王爺若是不信,草民此刻便可帶王爺前往日場查驗!藥材俱在,絕無欺瞞!”
許靖央沉默地聽著,鳳眸中神色變幻。
段宏所,不似作偽。
她朝暗騎衛微微頷首。
暗騎衛手腕一翻,長劍悄無聲息地歸鞘,退后一步,重新隱入角落中。
這時,段宏才敢癱軟在地,大口喘著氣,后背衣衫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許靖央走回窗邊的椅子坐下。
“起來吧。”她聲音里的冷銳褪去些許,恢復了平淡。
段宏卻不敢起,依舊伏地:“草民欺騙王爺,罪該萬死!段家期盼王爺的過錯,皆因草民愚鈍懦弱所致,王爺若要降罪,草民愿一力承擔,以死謝罪!”
“死?”許靖央輕輕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你活著,尚且有機會彌補過錯,為本王效力,若死了,才真是半點用處也無了。”
她目光落在段宏仍顯文弱的書生身形上,微微歪頭。
“好好一個讀書明理的男兒,動不動便將死字掛在嘴邊,哪有半分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