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安大人,語氣森冷:“安大人,本王耐心有限,這案子,你若再不據實以告,后果你自己掂量。”
安大人額頭冷汗簌簌。
他最終松開拉著安松的手,整個人以額觸地。
“下官……下官認了!”他聲音帶著幾分苦楚,“官差確實是下官派出去的。”
聽到這話,周圍那些當地的官吏暗中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眉心一跳。
莫非安大人是瘋了?承認這個罪名,等同于求死啊!
安大人哭喪著臉解釋:“可下官絕非要殺人滅口啊,下官只是想送他們離開幽州,給一筆安家費,讓他們別再鬧了!”
“此事畢竟因我兒安松這個孽障而起,二位王爺,您也看到了,松兒他癡傻啊!”
“那日,下官的小兒子阿郎去城外的田莊驗收,松兒非要跟著去玩,下官想著他整日悶在府里可憐,便允了。”
“誰知在田莊上,不知怎么就和那些村民起了沖突!”
他抹了把眼淚,捶胸頓足仿佛后悔莫及。
“松兒他癡傻,力氣卻大,許是被人推搡,受了驚嚇,失手推了人!那村民摔在石頭上,當場就沒了氣息!”
“松兒一看死了人,更是嚇得發了瘋病,看見圍上來的村民,就以為他們要打他,又哭又叫,拳打腳踢!”
“下官那不成器的小兒子阿郎帶著家丁趕到,不明就里,見兄長被圍,也慌了神,兩邊這才打了起來,釀成大禍。”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許靖央余光瞧向安松,卻見他玩著安大人的衣袖,半點都不知道自己被冠上了殺人的罪名。
安大人磕頭,老淚縱橫。
“下官得知此事,五內俱焚,痛苦不堪,打死人的雖是癡兒,可終究是下官教子無方!”
“下官想著,人死不能復生,便想私下賠償,將這幾個幸存的苦主遠遠送走,給足銀錢,讓他們隱姓埋名,過安穩日子,也算贖罪了!”
“可下官萬萬沒想到,底下的人辦事糊涂,竟會錯了意!許是傳話有誤,讓他們以為是要緝拿逃犯!這才鬧出這般誤會!”
說罷,他抬起身子,雙手告饒:“王爺,昭武王明鑒啊!下官一片苦心,只想息事寧人,絕無滅口之心,千錯萬錯,都是下官御下不嚴,思慮不周之過!”
跪在地上的王三卻聽得目眥欲裂,他猛地抬頭,嘶聲喊道:“你胡說!打死紅嬸他們的,根本不是這個安松。”
“而是你家那個小少爺,安郎!他縱馬活生生地將人踩死,指使惡仆行兇,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還有強占田地,根本就是你安家早就謀劃好的,因為你們聽說我們那兒地下有金脈!什么失手,什么誤會,全是騙人的!”
安大人正要駁斥,他身邊的安松卻忽然又咯咯笑了起來。
他掙脫了嬤嬤的手,拍著巴掌,在原地蹦跳。
“人就是我打死的,我最棒!爹說我勇敢!壞人搶地,就該打死!”
許靖央忽然喊了一聲:“安松。”
奇怪的是,她一開口,蹦蹦跳跳的安松停下來,歪著頭懵懂地看向她。
他呆呆地說了一聲:“漂亮姐姐……”
蕭賀夜這次真的皺了下眉頭。
許靖央問:“你說人是你打死的,那你還記得,你打死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安松愣住了,咬著手指,困惑地眨眨眼,似乎在努力回想。
他偷偷瞥向旁邊的安大人,眼神里帶著茫然。
安大人心頭猛地一凜!
壞了,肯定是他女兒如夢沒有交代這個細節。
他也沒想到許靖央問得如此刁鉆直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