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陣突兀的喧嘩從堂外傳來——
“爹!爹!你在哪兒?陪我玩!陪我玩!”
伴隨著叫嚷聲,一個約莫三十歲上下的男子跌跌撞撞地沖進公堂。
守在院落外的侍衛馬上亮出刀劍,安大人急忙高呼:“諸位手下留情,這是犬子!”
蕭賀夜朝黑羽示意,黑羽了然,說:“放他過來。”
侍衛這才收起鋒刃。
許靖央朝陌生男子看去。
他穿著簇新的寶藍色錦袍,料子極好,頭發也梳得整齊。
可一張臉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呆滯,眼神飄忽。
他一進來,就東張西望。
看見跪在地上的安大人,眼睛一亮,馬上甩開身后追來的幾個嬤嬤仆從。
他直撲過去,一把抓住安大人的官袍袖子,用力搖晃。
“爹!陪我玩捉迷藏!他們都不跟我玩!”語氣天真,舉止卻粗魯。
分明三十歲左右,心智卻像個三四歲頑童。
許靖央也猜到他是誰了,來之前就聽說安大人有一個長子,癡傻如頑童,應該就是他。
安大人被兒子拽得身子一歪,趕緊呵斥:“松兒!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胡鬧!快回去!”
他一邊說,一邊試圖將兒子推開。
蕭賀夜薄紗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何人?”
安大人慌忙拱手,臉上堆起苦笑:“回王爺,這是下官的長子,安松。”
“他幼時一場高熱,燒壞了腦子,自此心智便如孩童一般,下官管教無方,驚擾王爺與昭武王,實在罪該萬死!”
說話間,那幾個追來的嬤嬤和仆從也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見到堂上陣仗,嚇得腿軟,卻又不敢不硬著頭皮上前,試圖拉扯安松。
“大少爺,快跟奴婢們回去!這里不是玩的地方!”
“老爺恕罪啊!大少爺方才在后院聽說您被帶到官府,急得直跳腳,非要來找您,奴婢們攔不住!”為首的嬤嬤膽戰心驚地解釋。
安松卻來了脾氣,一甩胳膊,將拉扯他的仆從推了個趔趄。
仆從哎喲一聲,一跟頭栽倒在地。
他孩童般耍賴:“我不走!我要找爹!爹在這兒!”
他力氣不小,幾個仆從竟一時奈何他不得。
就在這拉扯間,安松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旁邊跪著的寒水村村民。
他忽然松開安大人的袖子,指著王三等人,雙腳亂跺:“壞人!打死你們!你們搶地!都是壞人!我應該全都打死,打死!”
這突如其來的話,讓堂上所有人都是一愣。
安大人臉色劇變,慌忙撲上去,一把捂住兒子的嘴。
他臉色發白,心虛地說:“王爺恕罪,昭武王恕罪!犬子癡傻,胡亂語,當不得真!他這是被嚇著了,下官這就讓人送他回去!”
他使了個眼色,示意嬤嬤們趕緊動手。
白鶴立即阻攔:“王爺沒發話,誰都不能走。”
蕭賀夜緩緩抬手,示意白鶴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