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來是記仇的,恨都在心里,有機會她一定會報復!
只是,她知道現在絕不是好機會,無論昭武王怎么磋磨她、輕視她,都不要緊。
“你也忍著,看見昭武王的人,老老實實地低頭做小伏低,一切,等到我順利嫁入寧王府再說。”
“奴婢明白了。”
傍晚時分,段宏清點完最后一家藥鋪的賬目,揉著酸脹的眉心,坐上了回商行的軟轎。
轎子剛拐入一條僻靜的街巷,忽然停住了。
段宏掀開簾子一角:“怎么回事?”
轎夫的聲音帶著幾分惶恐:“少爺,有人攔路!”
段宏朝前看去,只見轎前立著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男子。
對方面容冷峻,眼神銳利。
他對著轎門拱手,聲音不高:“段公子,昭武王殿下有請,前方茶樓一聚。”
段宏心頭猛地一跳,手心瞬間沁出冷汗。
昭武王?她怎么會在這個時候單獨召見自己?
難道讓她查到了什么?
無數念頭在腦中飛轉,盡管緊張,段宏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撩開轎簾,盡量從容地走了下去,對著那黑衣侍衛拱手回禮。
“有勞閣下帶路,只是,不知王爺召見,所為何事?”
黑衣侍衛面無表情:“公子去了便知。”
說罷,轉身在前引路。
段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忐忑,跟了上去。
茶樓就在不遠處,此刻已過了最熱鬧的時辰,略顯清靜。
暗騎衛引著段宏直接上了二樓最里側的一間雅室,推開門,便退至一旁,無聲守衛。
雅室內焚著淡淡的檀香,青煙裊裊。
一道素青色的窈窕身影,正背對著門口,立在敞開的雕花木窗前,望著樓下漸起的暮色與稀疏的行人。
夕陽余暉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卻難掩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段宏心頭更緊,邁步入內,垂首立在門口,恭敬行禮:“草民段宏,叩見昭武王殿下。”
窗前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許靖央今日未著王服,只穿了一身簡單的素青常服,墨發以玉簪松松綰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清冷疏離。
那雙鳳眸望過來時,目光如寒潭靜水,深不見底。
“段公子不必多禮,”她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本王早有意請段家人用茶,順帶,也想問問七星草,你們尋得如何了?”
段宏心頭一凜,不敢真坐,只往前走了幾步,在距離許靖央三四步遠的地方停下,姿態愈發拘謹恭順。
“回王爺,已有些許眉目了,只是還需再確認藥材品質與數量,以免有誤,請王爺再多寬限草民幾日時間。”
他說得謹慎,一直低著頭,不敢跟許靖央對視。
然,許靖央靜靜地看著他,忽然,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哂笑。
“眉目?”她輕輕重復這兩個字,聲音陡然轉沉,“是早就有,現在才準備拿出來吧?”
段宏渾身一震,猛地抬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