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還是原來那個都督,無論新人如何得勢,他心中卻始終都沒有忘記當初***天下的老弟兄,無論老弟兄的表現有多令他失望,只要能痛改前非,他就不吝再給對方一個機會,讓對方重新回到他的身邊,繼續并肩而戰。
可共同打江山,也可以共同享受富貴,這樣的主公,誰還能忍心棄之而去,這樣的主公,誰遇見后,還能不死心塌地的追隨。
正感慨間,卻見劉伯溫又快步追了上來,低聲提醒:“主公,今日前來投軍的青壯頗多,微臣本該為主公賀,然而那么多田產分下去,豈不是會有很多人要去種地,此策,似乎與主公先前傾力扶持工商之策略有不符。”
“伯溫果然看得長遠。”朱重九聽了,只是略作斟酌,就笑著搖頭,“無妨,種地的收益終究有限,并且要嚴重受氣候和時令的影響,而只要江水不斷流,作坊就能持續運轉,就能不斷地將羊毛和棉花紡成線,織成布,而后行銷天下,所以今后的天下大勢就是,種地不如養羊,而養羊,終歸不如開工廠和作坊,只要我淮揚不被敵軍攻陷,這便是常理,而百姓們,最終必將徹底改變他們的謀生方式,被迫或者主動從土地上轉移到城市當中。”
“這?”聽朱重九說得如此自信,劉伯溫微微一愣,眼睛里露出了幾分困惑。
又是一個無法解釋給對方聽的問題,朱重九笑了笑,輕輕嘆氣,圈地運動和羊吃人,在另一個時空的記憶里,不是傳說,而是血淋淋的現實,所謂“工業化國家的豬,都比純農業國家的百姓吃得好。”,也不僅僅是一句笑話。
另一個時空中,還有一個更生動的例子就包產到戶,當農民們又一次獲得土地之時,他們是何等的歡欣鼓舞,而短短三十年不到,務農就又變成了一件苦差,大量的田地被拋荒,大量的農夫寧可跑到城里來做最簡單的工作,拿最低的薪水,也不愿意再回到各自的故鄉。
只要工業化開了頭,傳統的農業,就迅失去容身之地,此乃人類文明展的經驗之談,只可惜,周圍沒有人能聽得懂。
想到這兒,朱重九把心一橫,突然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伯溫,我有幾卷書,乃師門秘傳,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不妨找時間到我家里來取。”
“主公的師門秘傳。”劉伯溫聞聽,又是微微一愣,旋即臉上就涌滿了狂喜,上前半步,躬身下拜,“多謝主公,主公知遇之恩,伯溫縱粉身碎骨,難報萬一。”
他一直就不相信朱重九只是個簡單的殺豬漢,他的自尊,也不準許朱重九真的是個大字不識的屠夫,大字不識的屠夫,寫不出《沁園春》那樣霸氣的絕妙好詞,大字不識的屠夫也不可能造出那么多巧奪天工的神器。
唯一一種解釋就是,朱重九曾經像張良那樣,偷偷拜過一個隱者為師,并且得到了其傾囊相傳,這是劉伯溫最能接受,也最符合其想象的一個答案,而今天,朱重九居然主動揭開了秘密,并且愿意將其所學與自己共享,讓他如何能不激動莫名。
“伯溫快快請起。”朱重九雙手扶住劉伯溫,笑著補充,“這些東西,原本就是早晚都要流傳出去的,所以,干脆先從你這里開始。”
說著話,他又迅將頭轉向徐洪三,“你明天再讓樞密院給王克柔和吳永淳兩個下一道命令,從即日起,若是有北方百姓過河逃難,就盡量放行,咱們淮揚既然不缺糧了,多收留幾批流民,沒什么壞處。”
“是。”徐洪三向來不會質疑自家主公的決定,立刻大聲領命。
劉伯溫卻從興奮中迅冷靜下來,從側面看著朱重九,輕輕搖頭:“一邊弄得北方百姓沒地可種,一邊大肆吸納他們來淮揚做工,主公的手段,還真是越來高明了,莫非這也是其師門絕學之一,能想出如此狠辣主意的人,才是真正的毒士,壞事全讓別人做盡,好人我自為之,跟他相比,劉某簡直先前那些所謂的歹毒主意,簡直就是班門弄斧。”本書來自,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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