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經驗(下)
“運糧,主公,請恕伯溫愚鈍。”劉伯溫正琢磨著如何趁北方干旱的機會痛下殺手,猛然間聞聽自家主公居然要主動幫蒙元朝廷化解缺糧危機,忍不住皺著眉頭詢問。
“無他,不想讓蒙元朝廷輕易做出取舍而已。”朱重九笑了笑,非常自信地解釋,“運河上向北去的糧船,據說比往年多出了三成,這恐怕不完全是因為天旱的緣故,與那些王爺們競相將土地圈起來養綿羊,想必脫不開關系,既然如此,咱們何必不幫哈麻將大都城內的糧價穩定下來,讓那些王爺們更積極地把良田變成牧場。”
“然后等時機一到,主公就突然難截斷運河,蒙元那邊糧食立刻難以為繼。”劉伯溫聽罷,頓時心中一凜,回國頭來望著朱重九,愣愣地說道。
這,可比他剛才正在想的計策狠毒了十倍,先給北方提供大量的糧食,將已經漸漸露出的缺糧危機遮蓋下去,直到危機大到徹底無法收拾,再來一個釜底抽薪,屆時,蒙元朝廷恐怕連最基本的賑濟糧食都拿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軍民百姓紛紛餓死。
自家主公什么時候變得如此陰狠了,是不是自己平素給他獻毒計,獻得太多了一些,以至于徹底改變了他。
剎那間,劉基劉伯溫就覺得有股寒氣從腳底板處“哧溜溜”直逼自己的頂門,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朱重九卻又笑了笑,毫不經意地補充,“如果現在就放任北邊的糧食漲價,萬一令妥歡帖木兒察覺到,來年肯定又要強行把牧場變回農田,而只要糧價波動沒那么厲害,蒙元朝廷就不會斷然采取措施,偏偏北方麥田產量不高,養羊遠比種麥子劃算,如此,那些蒙古王公貴胄,就更愿意找人放牧而不是種莊稼,而他們開辟的牧場越大,就越舍不得跟咱們這大買主翻臉,妥歡帖木兒想插手咱們與福建蒲家之間的戰事,就越容易受到那些王公貴胄的擎肘”
原來還是為了避免兩頭作戰,劉基劉伯溫聞聽,正從腳底板處往上涌的寒氣,立刻就又下降了一大截,但是自家主公真的僅僅為了避免兩線作戰么,真的沒想過在北方人為地制造一場***,抬起頭,目光迅從朱重九臉上掃過,依舊是那幅人畜無害的笑容,熟悉而又陌生。
“這是一種商業手段,就好比”沒來由被劉伯溫看得心里虛,朱重九順嘴解釋,然而,話說到了一半兒,他卻忽然現自己根本無法將話題繼續。
在朱大鵬的記憶中,有的是類似的營銷手段,比如說先以低于成本的價格銷售打印機,然后以十倍以上的利潤出售墨粉和墨盒,再比如先用免費的軟件占領市場,然后再通過軟件的衍生品,或者夾帶廣告來收回資金,林林總總,都遠比糧食和羊毛之間的關系復雜。
然而,除了他自己之外,整個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個人擁有同樣的記憶,所以無論跟任何人解釋,都難免會把問題越解釋越復雜。
這突然間的遲疑,落在劉伯溫眼睛里,則變成了良心未泯,或者欲蓋彌彰,因此后者立刻又笑著搖了搖頭,搶先說道:“兩國交鋒,無所不用其極,主公不必多說,一切交給微臣去做就是。”
“那”朱重九張了張嘴巴,想再補充幾句,但終究想不出該從何處說起,于是乎,也搖了搖頭,笑著道:“那就有勞伯溫了,趁著最近各部6續開拔過江,咱們倆還能在揚州閑上幾天,你讓參謀部盡快拿出一個方略來,給我過目后立刻付諸實施。”
“遵命。”劉伯溫收起笑容,鄭重施禮。
朱重九沖著他點點頭,笑著走向揚州路戶科的前門,該看的,他已經看過了,一些以往不太有把握的東西,如今在心里也有了實底兒,所以他也就沒必要再繼續于戶科逗留,否則的話,非但會讓地方官員們感覺到壓力太大,他自己本人也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然而,當腳步剛剛出了戶科的大門兒,遠遠地看見隔壁兵科衙門前報名參軍的長龍,他又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停住腳步,對緊跟在身側的徐洪三詢問:“輔兵從各軍團剝離的事情,樞密院那邊已經著手開始做了么,進行到什么程度了,近衛旅下面的各輔兵團,反應如何。”
徐洪三早就習慣了在做貼身侍衛的同時,兼職貼身參謀,想了想,大聲回應,“啟稟主公,劉知院已經著手再做,但動作不大,目前給南下的各支隊伍,搭配得還是原來的輔兵,只是在數額方面,多少做了一些裁剪,截留下來的各支輔兵,則暫時留在揚州城外的軍營中,先嘗試著統一整編,統一訓練,然后再根據具體需求,6續向外調撥。”
“子云是個謹慎的。”朱重九笑著點頭,隨即,又低聲吩咐:“明天你去樞密院一趟,跟他知會一聲,就說我現韓老六能說會道,可以去幫忙訓練輔兵。”
“是。”徐洪三想都不想,毫不猶豫地答應,然后,才意識到這句話所包含的內容,愣了愣,臉上涌起一絲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