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這番不著南北的話,瞬間又引發了一陣哄堂大笑,但笑過之后,大伙卻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了朱重九,等待著他做出最后決斷。
“主公且聽微臣一。”劉基頓時額頭見汗,沖著朱重九深施一禮,滿臉惶急地求肯。
“主公,微臣這里,也有一。”張松唯恐劉伯溫再給那些腐儒名士們求情,也緊跟著站起來,沖著朱重九深深俯首。
“算了,伯溫。”朱重九看了一眼劉基,又看了一眼張松,輕輕擺手,“你也算了,張主事,都坐下吧,你們倆想說的話,我都知道了。”
“是,微臣遵命。”劉基和張松被朱重九說話的語氣嚇了一跳,互相橫了一眼,相繼退回原位。
“伯溫想說的,無非是他們背后站著幾乎全天下的讀書人,處置起來必須慎重,以免壞了我淮揚的口碑,。”又看了劉伯溫和張松二人各自一眼,朱重九緩緩補充,“而你,張主事,無非想說,這種時候,得殺一儆百,或者人才非我所用必該為我所殺。”
深深吸了口氣,他的手指在桌案上緩緩敲打,咚、咚、咚,每一下,都仿佛直接敲在大伙的心臟上。
憑心而論,朱重九真的非常認同張松等人的看法,需要行霹靂手段,剎住十幾個讀書人帶頭掀起的這股妖風,但另外一個世界的經驗卻不停地告訴他,息怒,必須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所謂論自由,是每個人都有表達的權力,哪怕他說得是蠢話,而不是“我們在討論論自由,你趕快給我閉嘴。”
想到這兒,朱重九又深深吸了口氣,搖著頭說道:“只是朱某既沒想過,還能從他們這幫人嘴里,落到什么好名聲,也不愿意,下重手處置了他們,以儆效尤,他們只是他們自己,不是天下儒林,犯不著朱某花太多心思討好或者針對他們,至于我淮揚之不因以罪人,也不是光為了鼓勵人進諫,更不是只適用于淮揚。”
“朱某其實早就氣得想殺人了,但殺人容易,腦袋砍掉之后,卻無法再接回來,并且此事只要有了開頭,就誰也預料不到結尾在哪兒。”目光緩緩從大伙臉上掃過,又深吸了一口氣,他笑著補充:“今日朱某只是因觀念不合,處置了他們,他日就不敢保證,會不會因為跟爾等觀念起了沖突,便循此舊例,然后你們幾個之間,先是因為治國的觀念不合,而互相痛下殺手,然后是因為吏治或者某一項政事不合,再恨不得將對方抄家滅族,踏上一只腳,讓他永世不得翻身,接著就是朱某的私事,或者爾等說出來的話,朱某聽著不順耳,命人將你等推出去斬首,然后大伙接著殺來殺去,終有一天朱某耳根子徹底干凈了,再一低頭,帳下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了,諸君都是聰明人,諸君請仔細想想,朱某所有沒有道理,!”
“主公圣明,微臣慚愧之致。”張松第一個站起來,頂著滿腦袋汗珠拱手,他原來一直以為,朱重九是顧忌到名聲,所以才一時半會兒不肯下令抓捕那些老儒,到了此刻才發現,自家主公竟然想得如此長遠。
若論得罪人之多,整個淮揚大總管府內,除了劉基劉伯溫之外,就得排到他張松,若是真開了因罪人的頭,哪怕朱重九對他再信任,最后他也難逃身敗名裂的結局。
“主公,主公此,微臣必銘刻五內。”陳基、黃老歪等人沉吟了片刻,也紛紛站起來,沖著朱重九拱手。
他們的思維局限于時代,但卻不代表著他們理解不了,此后六百年中那顆人類智慧的結晶。
不因以罪人,保護的不是某一個人,或者某一類標新立異者,這條準則是雙向的,約束和保護的,是持不同觀點的雙方。
“主公智慧如海,微臣愧不能及。”這輩子第二次,劉基為朱重九所折服,自家主公貌似讀書不多,自家主公經常從嘴里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新詞和怪話,但這些新詞和怪話在仔細揣摩之后,卻無不透出絕頂的智慧,仿佛有人已經對著史冊總結了幾千年般,才能參悟得如此之深邃。
但接下來朱重九的話,卻讓大伙的印象急轉直下,“你們先別忙著拍我的馬屁,光拍馬屁解決不了問題,終究還得想一些辦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繼續折騰,敬初,此事便交給你們軍情處來負責,永年帶內務處全力配合,除了不準動武抓人之外,其他辦法都可以考慮,就當他們是蒙元派來的細作,我就不信,一群專業人士,還會輸給幾個業余玩家。”本書首發來自,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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