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科技(下一)
對于劉子云這位樞密院右副知事,劉伯溫就不太好張口就噴了,斟酌片刻,拱了下手說道,“劉將軍此,請恕伯溫不敢茍同,圣人門下,古來不乏舍生取義之士,他們只是心憂大道被廢,而蒙元那邊又路閉塞,才特地趕來揚州,欲說服主公改弦易轍罷了,伯溫當初,做得也是同樣之事,然主公卻不怪伯溫狂悖,始終視如腹心。”
“那可不一樣,你劉伯溫畢竟跟大伙共患過難,且有保全揚州之功。”劉子云素來有主見,怎么可能三兩語被劉伯溫說服,搖了搖頭,笑著反駁,“而他們,里邊不少人都是被各地紅巾所敗,才畏罪辭官的吧,他們的前程被紅巾軍給毀了,心中豈能沒有恨意,他們連我淮揚大總管府之下百姓都不是,卻終日四處妖惑眾,拉幫結伙,亂我軍民之心,就憑著他們的所作所為,說他們乃蒙元朝廷派來的細作死間都不為過,憑什么跟你伯溫相提并論,。”
“劉將軍此甚是。”軍情處主事陳基也早就看一眾老儒名流不耐煩了,不待劉伯溫繼續辯解,搶先接過話頭,“我淮揚大總管府不因而罪人,乃是針對我淮揚官員百姓,他們這些人有什么資格受此律條保護,若是按照蒙元那邊的規矩,他們即便不被抄家充軍,也早被剝奪了功名,站枷羞辱了,哪還有膽子私下里拉攏人手,聚眾鬧事,。”
“的確,陳主事所不虛。”內務處主事張松做過大元朝的官,對這群士子名流的底細最為清楚不過,撫了下掌,大聲補充,“都說圣人門下不乏舍生取義之士,但他們這些人舍得是哪門子生,取得是哪門子義,不過是發現在我淮揚鬧事,既無性命之憂,又可以快速揚名罷了,放在蒙元那邊,哪個敢如此造次,早一頓板子打下去,個個哭喊求告,發誓痛改前非了。”
“二位,二位大人也是儒林翹楚,相煎何必如此之急耳。”劉伯溫以一對三,當然招架不住,氣得狠狠瞪了陳基和張松二人幾眼,怒氣沖沖地質問。
“非相煎何太急,乃各為其主,各忠其事也。”張松跟他兩個素來就不對付,冷笑著接過話頭,大聲回應,“張某食大總管之祿,當然處處要捍衛我淮揚利益,而他們受的是大元的皇恩,念的是大元的好處,當然恨不得將我淮揚基業付之一炬,劉知事你到底應該站在哪邊,還是仔細斟酌一下為好。”
“你”冷不防被張松狠狠咬了一大口,劉伯溫氣得直打哆嗦,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
他現在的確是朱重九的臣子,理應急自家主公所急,想自家主公所想,然而他內心深處,卻始終無法放棄浸淫多年的理學要義,不知不覺間,就會站在城中鬧事的那批讀書人之立場上說話。
正被憋得進退無路之時,軍情處主事陳基,卻又在旁邊沖著朱重九拱手:“主公,佛經有云,行得霹靂手段,方顯菩薩心腸,主公今日若對那些人多加寬宥,其必定會得寸進尺,萬一哪日圖窮匕見,屆時主公要處置的,恐怕就不是這區區二十幾人了,且主公也知,彼等視我淮揚若仇讎,雙方之間,根本沒有化干戈如玉帛的可能。”
“主公,自古以來,亂世治國除奸,必須秉持重典。”張松得到了支援,于是口齒愈發機敏,“趙宋之所以失國,待士人太寬,乃至縱其亂政耳,且主公乃百戰立國,縱使現在就面北稱稱朕,也沒人能說出什么話來,何必學那逼人孤兒寡母的趙大,拉攏儒生士子,以搏什么仁義虛名,。”
到底是官場中滾打多年的人精,說出的話來,都每一句引經據典,每一句看上去都似乎恰如其分。
第一句話引自蜀漢丞相諸葛亮,他在劉備的支持下辣手打擊蜀中士紳豪強,才讓蜀國迅速安穩下來,并且在劉備死后還能繼續堅持數十年。
第二句話,則借鑒了北宋和南宋滅亡的教訓,在保衛汴梁和保衛杭州的兩個關鍵時刻,士大夫和讀書人的過分干預,都沒起到什么正面效果,反而讓朝廷自亂陣腳,給了敵軍可趁之機。
第三句話,依舊說得是趙宋,趙匡胤之所以對士大夫優渥有加,是因為其得國不正,所以怕讀書人們私下里編排他,而朱重九的基業,是親手一刀一刀砍出來的,即便現在就當皇帝,也名正順,根本沒必要想方設法討好全天下的讀書人。
整個樞密院中,除了黃老歪、焦玉和最近隨第二軍回揚州整訓的老伊萬之外,其他人都算得上是讀書人,因此對張松的話理解起來絲毫都不費力氣,很快,大伙就紛紛點著頭,滿臉佩服地附和道:“張主事所有理,亂世必以重典,如果不及時處置了這些腐儒,難免有人會受其蠱惑。”
“然,我淮揚乃主公帶領大伙***下來的,那批腐儒既沒跟我等一道拼命,又未曾繳納過任何賦稅,憑什么天天在城內品頭論足,再者無罪,也輪不到他們這些外人。”
“要我說,早打早好,一頓板子打過去,是真不怕死,還是賣支求名,立刻就清楚了。”
林林總總,觀點或急或緩,卻沒有一個站在劉伯溫這邊,包括聽得暈頭轉向的伊萬諾夫,都拍打著桌案,低聲嚷嚷道:“打,狠狠地打,這事兒要擱在歐羅巴那邊,都得把他們綁在十字架上活活燒死,也就是咱們華夏,還講究什么不因為亂說話就打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