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正如吾愿。”老儒王逢支撐著快散架的身子,喘息聲中透出幾分悲壯。
“子義,你可愿速往杭州一行,遍邀儒林同道,共襄盛舉。”鄭玉沖著他點點頭,然后又找上了來自嘉定的名士王彝。
這種氛圍下,誰還敢推辭,當即,名士王彝就做了揖,慨然答應道:“必不負諸君所托。”
揮手跟他告別,鄭玉又趁勢打鐵,連珠箭般點了其他人,“耀祖”
“不羈山人”
“陽江散人”
“半坡居士”
凡是被點到名號者,無不做出壯懷激烈模樣,發誓回去一定要召集充足的儒林正義之士,與朱屠戶不死不休。
剎那間,屋子里又彌漫滿了“風蕭蕭兮易水寒”味道,原石先生鄭玉擦了擦淚眼,繼續給將余下的人分派任務,或者繼續持筆為刀,在《春秋正義》等報紙上,繼續征討青丘子小兒;或者外出打探消息,摸清朱屠戶的具體行程和淮揚官府的最新動向;或者放棄前嫌,去拜訪已經“從賊”親朋古舊,看看能不能以三寸不爛之舌,勸得對方翻然悔悟,或者去拜訪淮揚當地不得意的士紳才子,收集朱重九倒行逆施的鐵證
正所謂盛名之下絕無虛士,這些人學問做得好,智力和行動能力也相當出色,憑著過去的經驗和人脈,如水銀般四下滲透開去,開始悄然醞釀一場風暴。
然而,與已經存在了兩年多的軍情、內務兩處相比,名士們的行動,又顯得極其業余,很快,第一波警訊,就由兩處的基層眼線之手,迅速傳遞到了剛剛成立的樞密院,傳到了朱重九面前。
“這是什么鳥事兒啊。”朱重九將被陳基、張松兩人歸納總結過的情報仔細翻了一遍,滿臉郁悶地抱怨,“他們又不是淮揚人,老子以什么為治國方略,他們管得著么。”
“主公請慎。”新任樞密院左副知事劉伯溫聞聽,立刻起身直諫,“一則樞密院不比軍中,諸公行皆為我等之表率,其二,那些人行事雖然孟浪,但終究,終究是士林翹楚,如果主公始終對他們不理不睬的話,恐怕,恐怕會對主公聲望有損。”
“我搭理他們,他們就會說我的好話么,未必吧。”朱重九看了他一眼,聳肩冷笑,“再說了,他們一邊罵著我是賊頭兒,一邊給我上書議政,這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么,要上書,他們也該去找妥歡帖木兒和張士誠才對。”
“這”劉伯溫雖然內心深處對鄭玉等人的觀點頗為贊同,卻也解釋不了那些人的做事邏輯,臉色頓時開始發紅,拱了拱手,非常無力地解釋道:“儒者向來以拯救萬民為己任,也許,也許他們以為,主公日后,主公將來,這天下將來非主公莫屬吧,所以,所以才,才唯恐主公定錯了治國方略。”
這話顯然是驢唇不對馬嘴,鄭玉、王翰、伯顏守中等人,要么是被各路紅巾軍擊敗,退隱山林的前大元底層官吏,要么是自詡心懷忠義的地方名宿,唯恐淮安軍打過來,讓他們與草民一樣繳納賦稅,如果朝廷肯派兵征討淮揚的話,他們一個個恨不得都投筆從戎,怎么可能會認定了這日后的天下必將姓朱,。
當即,樞密院右知事劉子云便站起來,笑著反駁道:“伯溫,雖為儒林一脈,你也不能對他們回護過多,這些人分明是欺軟怕硬,知道主公不會拿他們怎么樣,才由著性子折騰,若是主公早抓幾個,當眾打得他們屁股開花,這股子歪風早就剎住了,豈會拖到現在。”本書首發來自,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
,無彈窗閱讀請。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