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某并非虛試探。”劉伯溫苦笑著搖頭,“劉某只是不愿這淮揚三地數百萬黎庶,還有全天下數萬豪杰,到頭來全都落得一場空歡喜而已。”
不待宋克與章溢二人反駁,他又迅沖朱重九拱手,“大總管,今天劉某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大總管海涵一二,劉基可對天誓,非心存惡意而來。”
“伯溫重了。”朱重九笑了笑,輕輕搖頭,“這里是酒館,又不是我的大總管府議事堂,即便是我大總管府議事堂,有時候大家爭執起來,也是吵鬧得像個賣菜攤子一般,朱某為此很是惱火,卻從來沒想過治任何人的罪。”
“嘿嘿,咳咳咳,咳咳咳”施耐庵一口水喝到了氣管里,嗆得連連咳嗽,大總管府議事堂的氛圍,他最近一段時間可是領教過了,的確是令人無法想象的吵鬧,但吵鬧歸吵鬧,最終決定做出來之后,大伙卻都能主動放棄爭執,齊心協力去做事情,很少會出現因為政見不合就故意給自己人拆臺的情況。
“那劉某就實話實說了。”劉伯溫看了自家師兄施耐庵一眼,然后再度向朱重九拱手,“朱總管的第三處財源,就是向其他各路諸侯銷售火炮所得,當然也有其他,但主要卻是火炮,一門銅炮總重量不過五百斤出頭,而其售價,卻從最初的一千斤銅,節節上漲,如今以及是每門價值一千貫錢,足足漲了三倍都不止。”
“這個,的確,售價是漲了許多。”朱重九難得臉色變了變,借著茶盞掩飾尷尬,“不過現在的火炮,與最初的那種,也有很大差別,總重量雖然變化不大,但炮管至少比原來長了四寸,連續射擊次數,也大幅地提高。”
這是他前一陣子被糧食問題逼急了,不得不從朱大鵬記憶里抄襲來的手段,將火炮的每一次改動,都算作一次升級,版,一路升到無窮大,反正每次改動肯定都比上一個版本好一些,升不升級客戶“隨意”。
劉基不懂火炮,但也從老前輩朱升那里打聽到,這東西管子越長,射程就越遠,而連續射擊次數的提高,則意味著炸膛風險的降低,所以從這兩點上,他也無法過分指責朱重九心黑。
然而他今天來揚州,卻不是為了跟朱重九討價還價,因此笑了笑,大聲補充,“朱總管制器上的造詣,劉某甘拜下風,但是,朱總管可否知道,為了買你的火炮,很多豪杰已經開始刮地三尺,朱總管可否知道,就連劉福通那邊,今年的糧賦,也漲到了畝產的四成,而他們這樣做,實際上等同于幫著你從老百姓手里搶錢,并且便如此,他們依舊不可能永遠不停地搶下去,萬一周圍各地的錢財,都被你揚州一城給吸干了,朱總管新財源何來,莫非朱總管還能冒天下大不諱,把火炮賣給蒙元那邊么。”
“嘶”施耐庵顧不上再咳嗽,抬起頭,看著朱重九,滿臉擔憂。
羅本、祿鯤兩人雖然對朱重九非常有信心,此時此刻,也忍不住輕輕皺起了眉頭,他們以前只是覺得有了錢之后,官府做什么事情都變得容易了許多,卻真的沒仔細考慮過,今后是不是每年,大總管府都會給治下各部門投入同樣的錢財,更沒考慮過,一旦像劉基所說的那樣,涸澤而漁的情況出現,大總管府上下將何去何從,。
剎那間,眾人就將目光都投向了朱重九,期待著他能像以往那樣,給大伙帶來信心和驚喜,誰料朱重九卻忽然失去了說話的興趣,先將劉基輩子里的茶水朝自己碗里勻了一半兒,然后笑著舉盞相邀,“來,伯溫,請用茶。”
“嗯。”劉伯溫不知道朱重九到底在打什么啞謎,皺了下眉頭,端起茶盞陪著對方喝了一口。
朱重九笑了笑,將自己茶盞里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后又將劉基茶盞里的水再度勻走了一半兒,繼續出邀請,“來,這茶不錯,請再飲。”
“呵呵。”劉基做恍然大悟狀,將自己茶盞里的水一口喝干了,然后挑釁般,朝著朱重九亮出個杯子底兒。
“呵呵呵。”朱重九也笑,擺手示意羅本不要起身,自己將裝水的銅壺拎了起來,將每個人的杯子都蓄滿,“來,伯溫,請再飲,小二,續水,此壺太小,換個大號的壺來。”本書來自,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