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什么。”沈扶風甩了甩袖子,“人又沒死。”
說罷,沈扶風抬腿邁向卓淵,在他耳邊用很輕的語調,卻是狠道,“你剛剛在樓上說的話,以后再敢說,我就在夜里把你嘴縫上。”
兩個人說話時,那掌柜的正在默默扶凳子,擺桌子,完全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里的意思。
卓淵看這掌柜年紀也就比他稍大一些,但是那冷冷的氣場倒是跟沈扶風很相似,便把剩下幾個來砸場子的人一起收拾了,那些人看著老大倒地,自然嚇得不敢動,沈扶風過去瞧他們問道,“你們和這家店的掌柜的有什么關系?”
幾個人面面相覷,沒有人回答。
沈扶風最不喜跟沒本事卻窮折騰的人廢話兩遍,抬手欲起掌,先殺雞儆猴,這些人才能說實話。
卓淵蹙眉攔住沈扶風的欲起的手,說道,“你問問掌柜的不就好了,這些人也只是手下,能知道什么。”
“不用問了。”一直沒吭氣的掌柜抬起頭,露出一張很秀氣的臉,“這些人就是來搗亂的,我不認識他們。”
“掌柜的,我看你的客人嚇跑了一大半,估計這生意做不成了。”沈扶風抱著手臂道。
“生意在哪做不是做。”掌柜笑了,“估計明日這客棧就要關門大吉了。”
一番話說的莫名其妙,卓淵不明白只是幾個人來鬧事,怎么就要關門,“掌柜的,這店也沒有關了的必要吧,如果你只是欠他們銀子,我這里還有點……”
“謝謝大俠好意。”掌柜淡淡笑了,“事情與錢無關,說出來不是什么體面事,還是不要擾了大家耳根子清凈。”
說罷便朝著那些還癱在地上的人走過去,微垂了眼簾道,“回去告訴他,以后不要再來打攪我。”
“走吧。”
霎時間,客棧里走的干干凈凈,只留下掌柜和卓沈二人。
“敢問大俠,可是許派中人?”掌柜回到柜臺,撥了算盤緩緩問道。
“正是。”卓淵正奇怪他是如何知道的,沈扶風突然拉住他,低聲在他耳邊道,“他會武功,你看他食指和拇指間有繭子,如果是書生,應該是中指與食指側有,而他卻在食指和拇指之間,那是常年練劍留下的。”
卓淵還沒注意到,被沈扶風這么一說,才看見,又屏息感受了周圍的氣場,的確,除了他和沈扶風的內力在周邊回蕩,還有一股陌生的力量,而這股力量只能是面前這個人的。
“掌柜的是如何知道我是許派之人?”卓淵不動聲色的繼續問道。
掌柜把算盤打完,算完最后一筆賬,合起賬本道,“劍法罷了。”
“我上去了。”沈扶風可沒卓淵那么會繞彎子,這件事與他沒什么關系,他也不想管,如果明日這里關門大吉,剛好可以走。
卓淵目送他上樓去,這一切自然被掌柜收在眼底,看著沈扶風上樓了,他才道,“人都上去了,還看。”
卓淵瞧了他一眼,“既然會武功,為何不反抗?”
“在下就一小破店的掌柜,哪里會什么武功呢。”那人笑笑,俊秀的臉上流露出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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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扶風一覺醒來已經晚上,胸口有些發悶,而且總覺著惡心。他隨手撩了一件白袍披在身上,才發覺這房間黑壓壓的,卓淵也不在房內。
沈扶風覺得奇怪,這個點照常理來說已經是晚飯時候,卓淵沒逼著他吃飯喝藥,有點不正常。蹬上長靴,沈扶風扶著床框下床,這里的木板很多年沒有修過,踩上去總是吱呀呀的響。
他推開房門,才發現樓下燈火通明。
“來!喝一杯!”
“小二!再給爺上一壺酒!”
“劉兄,你不喝是不是看不起我……”
“……”
中午還砸店摔鍋,晚上就這般熱鬧,看樣子這掌柜的也是個不尋常的人物。沈扶風蹙眉看著樓下,樓下大堂里坐滿了人,歡聲笑語,觥籌交錯之間,他看到了卓淵和那掌柜正坐在靠窗戶邊談笑,兩人喝酒說話,好不熱鬧。
沈扶風氣結。他在這里餓肚子,卓淵卻在樓下大吃大喝?
他冷眼瞧著,計上心頭。
那打著赤膀的小二正穿梭在人群中,一會兒給這個送酒,一會兒給那個送菜,忙得不可開交。沈扶風悄悄下樓,趁著那小二把一盤子肉菜端到鄰桌時,手底迅速地往一壺酒里倒了些白色粉末,然后又躲回了樓梯處。
果然那小二沒怎么察覺,只是覺得一個白袍子的人在眼前晃了晃,很快就不見了,他眨了眨眼,把那壺酒給卓淵他們端去。
沈扶風自然不會毒.死卓淵,他只是想讓卓淵嘗點苦頭,最好能趕緊把他從這個破地方帶出去。
那小二把酒往他倆的桌子上一放,說道,“掌柜的,明天真要走嗎,我還舍不得這個地方呢。”
“當然要走,舍不得我們不是也走了這么多回嗎。”掌柜淡然的笑笑,伸開五指,指尾微曲,握上那壺酒的柄。
“可是這里的生意這么好……”小二苦著個臉,“這樣匆匆忙忙搬走,又要吃幾個月的咸菜饅頭了……”
卓淵聽了也笑了,“你們家掌柜的都不怕吃苦,你還想著享受了?”
“才不是啊。”那小二氣鼓鼓道,“我是心疼我家掌柜,本來就瘦的皮包骨頭,還天天折騰,怎么受得了……”
“好了。”掌柜拍拍他的腦袋,“下去吧。”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