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舉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葬禮,為那些無辜慘死的,學生老師。
    書院到處掛滿了白帆。
    德高望重的大師誦讀著往生咒,只愿來生她們不再受困于這苦難的世界。
    期期艾艾的哭聲,若有若無。
    大家都在壓抑著悲傷,秋筠身邊的小女孩,蒼白著一張臉,身上穿著孝衣。
    眼眶通紅,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秋筠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
    這小姑娘便是朱大嫂體弱多病的女兒。
    朱大嫂為了她,勇敢嘗試走出了第一步,到了書院當老師。
    只為了多攢些錢,為這多病的女兒,多備些退路。
    她們進了書院后,蘇槿月便讓宮中太醫給小姑娘調理。
    眼看著,身體越來越好,日子也越來越有盼頭,誰知道天降橫禍,一切希望灰飛煙滅,化為泡影。
    有人走近,在秋筠耳邊低語幾句。
    秋筠回頭,看了一眼傳話之人。
    點了點頭,而后對面前的小姑娘說:“小顏,跟我走。”
    朱顏抬頭看著秋筠,過了一會兒,點頭。
    秋筠帶著朱顏去見了蘇槿月。
    蘇槿月也來了,只不過,不便現身。
    蘇槿月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小姑娘,不滿十歲的年紀。
    因為常年不見日光,又因為體弱,皮膚慘白中帶著些青色。
    “阿顏,”蘇槿月輕聲喚道。
    朱顏怯生生的看著蘇槿月。
    蘇槿月斂下眼底的悲傷,她輕聲開口,似乎是害怕嚇到朱顏。
    “可還認識我?”蘇槿月問?
    朱顏點頭。
    蘇槿月朝她伸手:“來,過來。”
    朱顏猶豫片刻,朝著蘇槿月走去。
    蘇槿月坐在椅子上,目光與她齊平:“阿顏莫怕,以后我會替你母親照顧你,是我,對不住你母親,也對不住你。”
    蘇槿月眼眸半垂,面上閃過一絲傷心。
    朱顏緩緩開口:“我娘說您是極好極好的人,若有一天她不在了,便叫我,一定要聽您的話,她說,只要有你在,就,就沒人敢欺負我。”
    蘇槿月聽到這話,情緒再也繃不住,眼淚滑落。
    她身體前傾,一把抱住朱顏:“是我不好,是我太自以為是,是我對不起你……”
    蘇槿月積壓多時的情緒,在這一刻悉數爆發。
    秋筠站在一旁,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葬禮結束,書院的日常,漸漸恢復。
    好像一切都沒有改變,但許多細微的變化,都在不知不覺的進行中。
    兩個月后,第一批女工正式投入生產。
    蘇槿月改進的水力紡紗機,大大節省了人力,擴大了生產。
    九萬里商行的第一批商隊也從邊境回來了。
    帶回了原材料,也帶回了交易文書。
    蘇槿月想要的市場,不只是禹國。
    而是世界,她要出口,也要進口。
    紡織業的興起讓女工行業真正被人們看到。
    紡織女工的工錢,一個月下來,不比男子的差。
    古往今來,誰掌握了經濟,誰便掌握了主權。
    錢是好東西,可以買糧食,也可以買武器。
    第一批商品的回利,讓蘇槿月真正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