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槿月點頭:“好。”看著秋筠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說:“我就是一時犯軸,自己跟自己較勁,如今,如今已經想通了。”
“娘娘,您想的什么?”想什么會想得暈過去,秋筠實在不理解。
蘇槿月神色落寞,她深呼一口氣道:“我只是在想以后要怎么活。”
秋筠想了想道:“娘娘,您暈倒后,奴婢自作主張,讓岑公公去通報了皇上,皇上聽到消息,立刻就來了。
他還親自給您喂了藥,奴婢瞧著,陛下是真的心疼你,或許,或許陛下之前那話是真心的,若當真能兩情相悅,娘娘也不用再發愁了。”
蘇槿月看著她,等她說完才道:“曾經的淑妃寵冠后宮,就連皇后都不被她放在眼里。
可是最后的結局如何,你我皆知,這世間最不該求的就是帝王真心。”
“娘娘……那,那我們依舊避寵,如從前一樣,關起門來過我們自己的日子。”秋筠道。
蘇槿月卻笑道:“真是個傻丫頭,從我被皇上注意到的那天起,我們便沒有退路了。”
沒有了,蘇槿月以前也是傻,裝傻,還妄想著皇帝膩了,她或許能夠重新過自己的日子。
可是不能,她知道,很清楚的知道,從她卷進這場名為宮斗的漩渦,不管是什么理由,什么原因,她都無法再全身而退。
這本就是一個吃人的時代。
封建教條下的女性,不論是高貴如妃子,還是低賤如平民,只要是女子,就注定了艱難一生。
自由,是這個時代的女子,最不可能擁有的。
她穿成大將軍之女,也不得不被迫入宮,她若是穿成一個普通女子,結局也可能落得方氏那般,生死不由命。
她的那些技能,或許能夠一時安愉,但社會大環境下,對女子的苛刻,對女子的壓迫,是容不得一個無權無勢的女子太過出彩。
“娘娘,您還有奴婢呢,不管發生什么,奴婢都會和您一起面對。”秋筠說道。
蘇槿月再次看向她:“秋筠,我,送你出宮吧。”
秋筠道:“娘娘是要奴婢去辦什么事嗎?”
蘇槿月搖頭:“不是,是出宮,離開皇宮,再也不要回來。”
“可,奴婢還有三年才到出宮的年歲。”秋筠道。
蘇槿月說:“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你年紀最大,出宮也容易些,我以前答應過你,一定讓你平平安安的離宮。
至于飛絮她們,我會將她們調到其他宮去,不去伺候妃嬪,遠離后宮爭斗,他們腦子都靈活,遠離這些爭斗,慢慢熬,也能夠熬到年紀。”
秋筠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蘇槿月這打算,像是要把他們所有人都趕走。
“娘娘,您,您說這些是什么意思?”秋筠問。
蘇槿月神色認真起來,她道:“秋筠,我以前龜縮起來,不想去斗,因為我害怕,我怕死,我惜命。
可我現在想明白了,既踏上了這條路,不能回頭,不能退縮,只能向前。
只是這條路太難走了,路上有太多太多的荊棘,若我劈不開這些荊棘,它們便會殺了我,我可以與它們斗,可你不需要,你不該背負這些,你可以去走你自己的路。”
蘇槿月說完,看著秋筠,兩人目光交匯,秋筠眼中隱隱帶了淚珠,她突然不顧規矩,坐在床邊,握著蘇槿月的手。
“娘娘想明白了,奴婢也想清楚了,奴婢十一歲入宮,至今十二載,父母兄弟,盼的是我每月寄回家的銀錢。
縱然如此,世間也再沒別人惦念我,可自從遇到娘娘,奴婢才知道什么是關心,什么是心疼,這世間還有一人,這般在乎我的生死。
在乎我的喜樂,我雖是奴婢,可娘娘對我從未有過輕賤,得遇娘娘,是我三生之幸。
所以,娘娘,奴婢也想清楚了,此生奴婢愿意至死追隨娘娘,縱然前路再艱難,奴婢也要陪著娘娘,走下去。”
蘇槿月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滑落,她看著秋筠的滿眼真情:“秋筠,你不知道那會有多危險。”
秋筠道:“奴婢不怕,不管做什么,只要有娘娘在,縱然是身死,奴婢也算是真真切切的活過,只要跟著娘娘,奴婢什么都不怕。”
她說完,伸手擦干凈蘇槿月臉上的淚痕。
蘇槿月握住她的手,兩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堅韌。
秋筠的心意明了,蘇槿月也
同樣詢問了其他人意思。
只要有一人退縮,她都不會強留,她尊重所有人的決定,也強調若是留下來,往后的日子,真的再不能夠太平。
而且那種不太平,不只是后宮間的爭斗,隨時可能丟命。
讓她意外的是,竟然沒有一個人說要離開。
香茵甚至還滿眼含淚,語氣哽咽:“娘娘,您不要我了嗎?”
蘇槿月有些無奈,她朝香茵伸手,香茵期期艾艾走到她面前。
蘇槿月站起身,給她擦了擦眼淚說道:“不是我不要你,不是跟你說了嗎,再跟著我,會很危險的,我只是把你們調到別處。
你們只要不主動去招惹是非,再等幾年,我便去求皇后,讓你們都出宮去,只需要再堅持幾年。”
“奴婢不要,奴婢就想跟著娘娘,奴婢不怕危險,奴婢只要跟著娘娘。”香茵說道。
“嘖,你這丫頭,怎么就說不聽呢?還有你們,可別覺得我是在唬你們。”蘇槿月道。
其他人各自對視一眼,紛紛跪下:“奴婢(才)只愿追隨娘娘。”
“死也不怕?”蘇槿月問。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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