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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 踏上旅途杯莫停『上』

    左邊那人皺了皺眉,語氣不爽的說道,“讓人騰出個位置不就成了,別壞了大爺的興致。”

    小廝的眼中莫名的光華微閃,仍是溫聲溫語的說道,“這位爺,您是第一回來吧,咱這『杯莫停』是有規矩的,客滿之后就不會在收新客了,您還是請回吧,今天真是對不住了。”

    左邊那人的臉色隨著他的話變得越來越難看,待他說完時已滿臉鐵青,怒道,“你可知本大爺是誰?!敢這么跟我說話!”

    小廝低垂著頭,掩住眼底的戲謔,不卑不亢的說道,“這也是咱們『杯莫停』的規矩,小的只是按照規矩辦事。咱們當家說過,這『杯莫停』是個人人平等的地方,沒有人有特權的,不管你是什么人,在這里就得照著這里的規矩辦事。高家三爺。”

    左邊那人的眼睛微微一瞇,“你知道我?”

    小廝的神情不便,只是眼睛不著痕跡的撇了眼高家二爺高葉落座的地方,笑道,“自然,您二位是高家大爺和三爺吧,只是這位面生的很,不知……”說著,有點為難的看向中間的那人,的確面生的很。

    中間那人優雅一笑,手中的絹扇一合,贊道,“遠在邊疆的時候就聽過『杯莫停』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小廝神色一整,恭敬的說道,“閣下謬贊,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那人微微一笑,“在下高殷。”

    ——高殷?一旁的六通先生心中一驚,隱隱的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高殷?”小廝愣了一下,馬上回過神,“請您稍等,小的去一下后堂。”

    少年微微一笑,看著那名小廝對他欠了欠身,退回后堂,然后旁若無人的打量起了周圍的環境。六通先生看了看他,仍是覺得『高殷』這個名字聽起來耳熟,剛剛回過眼,卻發現坐在角落里的高葉不見了人影!不由得再度轉過頭,仔細的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他也是弱冠的年紀,和長恭相同,只是身上多了股淡淡的肅殺之氣,是他身上的優雅所無法掩蓋的氣質。尖尖的仿似刀刻一般的臉龐,深棕色的眼瞳中閃著睿智的光芒,卻與他身上散發的氣質極度不符。呈現著小麥色的皮膚,證實主人飽受陽光的洗禮,是在光芒下生長起來的天之驕子。高挺的鼻梁下,薄薄的嘴角總是勾起一抹怪異的笑,莫名的讓六通先生感覺不舒服。雖然他的長相不凡,卻還沒有另一個少年『長恭』給他的感覺舒服。為什么這個少年身上會有如此多變的感覺吶?而且,這種感覺,竟叫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久到他現在只有個朦朦朧朧的似迷霧般的印象而已。

    好似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那個少年恰好此時轉過了頭,與六通先生的目光直直的撞在了一起。細長的瞳仁中驚現一抹怪異的神色,然后就見他上前兩步,走到六通先生座前,微微的施了個禮,朗聲說道,“晚生見過前輩。”

    六通先生心中凜然,也是站起身,回禮道,“不敢、不敢。閣下好生面熟,不知……老生之前是否見過你吶?”

    那少年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在六通先生身旁坐下,才道,“見過的。十年,我與父親去鄭國的時候見過您的。”

    六通先生的身體一震,臉色微變,驚的他“唰!”的一下自凳子上站了起來!

    “是你!!你是那日的那個少年!高……高洋高大人的大公子!”

    一席話,頓時讓嘈雜的大廳靜寂了下來!眾人皆是驚、震驚的看著坐而微笑的少年。

    高洋大人的大公子?

    那個已經有十年不曾出現在京城里的大公子?!

    那個如同高葉一樣自小就被獨自放到了邊疆軍營里的高洋的大公子?!

    他是何時回到京城的?他為什么會回來吶?難道是邊疆發生了什么事嘛?!

    頓時,一股不安的情緒悄然在眾百姓的心中升起。

    六通先生此時已恢復了神色,看了眼坐在自己對面的少年,心中隱隱的有些明白高葉為何會不見了。恐怕——高家將會有什么變故吧?

    “正是。”少年沒有在意有些騷動的人群,搖著絹扇悠然的說道,“自那日一別,便是十年的時間了,近日,若不是要給我行加冠之禮,恐怕也見不到先生的。”

    “加冠之禮嘛?”六通先生淡淡的念道,“原來,已經過了這么久了,公子都到了行冠禮的時候了啊。”

    “是啊!”高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高興的事似的,表情倏的不自覺的變得飛揚,“今年,家里還有一人與我一起行冠禮吶……”

    “還有一人?”六通先生一愣,想了想,疑惑的問道,“高家不是沒有與你同歲的人嗎?怎么還會有一人也行加冠禮?”

    高殷一笑,不經意的瞥了一眼門口,隱隱的看見一個有些熟悉卻又深深的印在腦海中的身影飄近,不由得一樂,脫口說道,“不,的確還有一人的……”

    “小殷!”一聲高呼驀然打斷了他的話,高殷瞳孔一閃,笑意盈盈的回過頭,“呦~二哥,你也在吶~”卻是方才不見了蹤影的高家二少爺高葉!

    高葉沉了沉臉色,含著些不悅,直步朝高殷走來,造成了日后都城內關于“高家的兩位年輕軍官關系不合”等等類似的留滿天飛舞,快走了幾步到他面前,高葉沉聲問道,“你是什么時候回來的?叔叔不是說后天才到嗎?”

    “我樂意~~~~”高殷笑的無害,那笑容竟有些晃到了六通先生的眼睛,覺得那笑無比的眼熟,只聽他又說道,“為了你們,我可是星夜兼程的趕回來的,你不去接我也就罷了,還擺什么臉色給我看。”說著,還不忘拿扇子戳了戳高葉的肩膀。

    “怎么會吶~”高葉忙往旁邊閃了一下,躲過他的攻擊,“誰說的,我們可是都盼著你回來吶,不信你問長恭。”

    聽到昨天才知道卻意外的牽動人心的名字,六通先生忙回了頭,恰好看見那個習慣帶著淺笑的少年正施施然的踱這腳步走來,臉上帶者滿滿的歡喜。

    那少年掛起滿臉的笑,快步走到兩人身前,高殷站起身,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少年不動,只是靜靜的任由高殷將自己擁在懷中,不由得笑道,“是啊!你一去就是那么長的時間,讓我少了不少樂趣不說,還得整天擔心你會不會就這么掛掉了,你可是害苦了我們了。”

    “……讓你們久等了吶……”高殷的聲音沉沉的,埋在長恭的頸間,少年長恭微微彎了彎雙眼,嘴角輕啟,喃喃的不知在高殷的耳旁說了句什么,高殷頓時想碰到了毒藥似的猛的放開少年,飛速的站到了一旁,看的旁邊的眾人一陣迷茫,惟獨只有高葉想是見慣了這場面似的,露出一抹有些同情、邪惡的笑容。一切盡在不中!

    三個年輕人,一個是雍容的華貴,一個是沉穩的干練,一個是清雅的平凡。但那是一種仿佛綠水青山、藍天白云一般的存在,無論其他人如何的光芒四射、耀眼繁華,都無法掩飾住那林間清泉一般的從容,空中浮云一般的清澄。

    ——好出色的一個人!看著三個年輕人平列站在一起,名叫長恭的少年那一身毫不輸人的獨特氣質,六通先生不禁在心中贊嘆一聲。仔細看著三人,忽然發現,那高殷的笑容,竟像極了長恭!在他身上,隱隱的可以看見長恭那清淡的影子,那種和他的本身氣質所不同的氣質!發現了這一點,六通先生皺了皺眉頭。

    『是偶然還是故意為之?』

    ——原來如此!難怪他會覺得高殷身上有些東西很別扭,不協調,這就好象是一片開的自由的野花中忽然出現了一朵向來只出現在溫室里的牡丹,一個要飯的乞丐偏偏捧了個金飯碗一般的別扭。這是為什么呢?而且,那個長恭的身份究竟是什么?竟會被兩個高家的少當家認識?而且,關系似乎還是?

    “走吧。”長恭拉過兩人,“去我那邊說吧。”說著,三人便旁若無人的向樓上走去。

    “慢著!”事實證明通常在主角身邊都會有出來搗亂的陪角存在滴,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將時機控制的恰到好處,分秒不差的在三人身后響起,“你們那我們當隱形人嗎,二弟……長恭……!”

    三人的身影不由得略略一頓,長恭連頭都沒有回,“小殷,是你帶來的?”

    被點到名字的某人聳了聳肩,無奈道,“他們非要跟來的,不管我的事。”

    還是心地相對善良的高葉回了回頭,冷淡的說道,“大哥,既然小二都說了今日沒有位置,那你們就線回去吧,以后在來,恕小弟不遠送了。”說罷,頭也不回的跟著另外兩人一起向樓上走去。

    “你——!”那人一窒,頓時說不上話來。

    “……”已走到了拐彎處的長恭用眼角瞥了他一眼,不動聲色的說道,“月痕,送客。”

    “是。”不知何時站在廳中的花月痕點了點頭,應道。抬眼看著三人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口,才轉過了身,“高家大少爺,你已經聽見了,月痕就不重復了,請!”說著,還不忘做了個請的動作,只是他的臉上一陣漠然,顯然對這位高家大少爺并沒有什么好的印象。

    “你!”高大少爺的臉色頓時變的鐵青,剛想發作,卻又想猛然想起了什么令他忌憚的事似的,忿忿然的拂袖而去,臨時還不忘拋下一句,“你們等著!”花月痕神色不變的看著他離開,淡淡的說道,“不著急,咱們『杯莫停』在短時間內是不會消失的,你可以慢慢來。”

    大廳內的眾食客將他的話聽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由得笑做了一團。一旁的六通先生微微吃驚,這是怎么一種相處模式?難道高家在這都城中的影響很小嗎?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那為何這位『杯莫停』的總管卻似乎并不忌憚高家的人呢?莫不是因為那個少年的關系?六通先生暗自思索著。_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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